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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围裙上的凤凰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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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味小馆的后厨,天还未亮透,唯有灶台上一口老锅咕嘟作响,白气如蛇般缠绕着低垂的灯泡,在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影。

林川像一尊石像,死死盯着锅中翻滚的浓白牛骨汤。那乳白色的汤面不断鼓起又破裂,溅起点点油星,烫在铁锅边缘发出“滋啦”的轻响。

他指尖微颤,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却仍不敢抬手擦拭。

那片从苏晓身上剪下的围裙补丁,正浮沉于沸腾的汤水中。

血迹已由鲜红转为深褐,像一块被岁月封存的旧印,在热浪中缓缓舒展、蜷缩,宛如一只溺水的蝴蝶挣扎着最后一次振翅。

水汽氤氲,模糊了瓷砖的接缝,也扭曲了他的视线。

耳边的喧嚣渐远,只剩锅底柴火噼啪爆裂的声音,忽远忽近,如同某种古老咒语的节拍。

眼前景象悄然褪色,不再是油腻的灶台,也不是昨夜未收的炒勺。

而是那个雨夜。

电光划破苍穹的刹那,雨水如鞭抽打着青石板,祠堂门前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光影割裂出无数交错的人影。

牌位林立如碑林,冰冷地注视着中央那一抹刺目的红。

沈清棠就站在那里,一身嫁衣般的红,美得凄厉,仿佛整座祠堂只为她的终结而存在。

她缓缓抬起手腕,那栩栩如生的凤凰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裂。

裂缝深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带着死气的墨色液体,一滴滴渗入她掌心托着的那枚“凤凰宝石”中,发出细微如虫噬木的“沙沙”声。

那是灵魂被剥离的声响。

“不!”林川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右眼深处,一抹银金色的光华不受控制地炸开!

因果之瞳,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轰然重构,无数猩红丝线自四面八方延伸而来,交织成一张庞大而精密的命运法网。

每一根线都标注着时间节点与因果流向。

他“看”到了:子时三刻,祠堂梁柱轰然倒塌,烈焰吞噬牌位;沈清棠闭目立于火心,掌心宝石碎裂,骨灰与残魂融为一体,化作“涅盘之核”的新容器。

一股比失去苏晓时更尖锐的恐慌刺穿他的心脏,喉间泛起血腥味。

就在鬼眼开启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鼻腔一热,一丝鲜血悄然滑落,滴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暗红的小花。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掀翻了滚烫的铁锅!

“哗啦——”

混着牛油和骨髓的浓汤泼洒满地,滚烫的蒸汽瞬间弥漫开来,灼得他脸颊发痛。

那块染血的补丁“啪”地一声摔在湿滑的地面上,沾满油污,像一片被遗弃的枯叶。

林川的胸膛剧烈起伏,额头撞在冰冷的厨具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剩下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吼:“不……这一次,换我来烧。”

上午,七贤街的临时义诊点。

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草药香,苦涩中透着一丝陈年艾绒的暖意。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格纹,像一道道无形的囚笼。

沈清棠安静地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手腕上缠着一圈素净的纱巾,遮住了那不祥的纹路。

她指尖微凉,触碰纱布时,竟感到一丝隐隐的灼痛,仿佛皮下有火苗在游走。

林夏推了推眼镜,指尖划过几张复杂的检测报告,眉头紧锁。

仪器屏幕上,脑波曲线异常活跃,却又呈现出濒死者特有的衰减趋势。

“从数据上看,她的生命体征在衰退,但细胞活性却异常高涨。”林夏声音低沉,“体内有种我无法理解的‘高阶共鸣’,就好像……她不是主体,而是被某个更古老、更强大的意识反向寄生了。”

沈清棠抚摸着手腕上的纱巾,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梦见一只凤凰在我的血脉里哭泣……它一直在说,‘宿主将尽,新火当燃’。”

林川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此刻,他缓缓蹲下身,与坐着的沈清棠平视。

他抬起自己的手,用指甲在掌心用力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带着温热的铁锈味。

在沈清棠和林夏错愕的目光中,他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缠着纱巾的手,将自己掌心的血痕,紧紧按在她手腕的皮肤上。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来。仿佛两股同源异流的江河终于汇合,激起滔天巨浪。

沈清棠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控制不住地一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在她乌黑的右瞳深处,一闪而逝的,竟是一缕与林川如出一辙、却更加炽烈的赤金光芒!

那光芒如流星掠过夜空,瞬息即逝。

她又恢复了那副虚弱的模样,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胸口起伏的节奏竟与林川渐渐同步。

林夏扶了扶差点滑掉的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吐出一句:“你们两个……的生命频率,像是同一团火焰分裂出的两簇火苗。”

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川味小馆的天台上,风吹得人很舒服。

一张小桌,两把竹椅,沈清棠正耐心地教林川包一种奇特的饺子。

饺子皮是用红曲米粉和面,呈现出一种剔透的胭脂红,在阳光下几乎能透出指影。

馅料则是爆炒过的川椒鸡蛋,辛辣又鲜香,香气随风飘散,引来几只蜜蜂在花盆边盘旋。

“这种饺子叫‘凤凰饺’,”沈清棠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捏着饺子边,“我奶奶教我的。她说,凤凰饺一定要捏出七道褶,不多不少,代表凤凰的七世轮回,每一世都要历经劫难。”她的手指不算灵巧,捏出的褶皱歪歪扭扭,却异常认真,仿佛每一折都在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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