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老灶的热汤暗号(2/2)
孩子们嬉闹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食堂的香气弥漫开来。
正午的阳光正烈,巷中临时搭建的食堂里,苏晓正忙着给一群半大的孩子分发刚出锅的鸡腿。
金黄酥脆的外皮滴着油珠,落在搪瓷盘上发出“滋啦”的轻响,香气扑鼻。
孩子们围成一圈,笑声清脆悦耳,像风铃在热风中摇晃。
突然,厨房的方向传来老灶一声压抑的惊呼,声音嘶哑而急促:“不好!热感在下降!南边那口锅的汤温……已经跌到四十三度了!”
四十三度!比“他们来了”的四十五度还要低!
林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对着耳麦低吼:“直播间断线,清空所有缓存记录!火线妹,切断巷子外围所有公共电源!灰鼠,立刻转入地下,监听所有异常震动源!全员隐蔽!”
指令在瞬间传达下去,整个巷子仿佛一个精密的机器,在刹那间从运转转为沉寂。
风扇停转,广播中断,连狗吠都戛然而止。
苏晓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周围的气氛陡然变得凝固。
热浪依旧扑面,可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扫过巷角,心脏猛地一缩。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正半蹲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形状古怪的注射器,针头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寒光。那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某种生物合金,在光照下泛着血红色的微芒。
而他的目标,正是一个刚刚领到鸡腿、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的小女孩!
“小心!他们在抓孩子!”苏晓的尖叫声撕裂了巷子的宁静。
就在她准备冲出去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从侧后方伸出,一把将她死死拽了回来。
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粗粝而真实,林川的体温透过衣袖传来。
林川将她护在身后,右眼的瞳孔中,一抹银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犹如流星划破夜空。
鬼眼,触发!
他的脑海中瞬间涌入无数碎片化的未来影像:血泊、哭喊、断裂的骨头、扭曲的面孔……最终定格在一幅清晰而血腥的画面上。三分钟后,那个黑衣人将用一种名为“血瞳提取器”的装置,彻底抽干那个女孩的全部精血!
每一次预判都会消耗生命力,看得越远,反噬越重。
他曾见过自己死去的模样——倒在巷口,手里还握着那把厨刀。
所以他从不敢看得太远。
傍晚,小馆最深处的密室里,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霉味混着药草苦涩的气息钻入鼻腔,墙壁渗出细密水珠,滴滴答答敲打着地面。
那个被袭击的小男孩虚弱地躺在床上,林川神情专注,手指拈着数根银针,以一种玄奥而精准的手法刺入男孩的各大经脉。
这是“鬼医”独有的封脉针法,能暂时锁住他正在流失的生命力。
每插入一根银针,林川的太阳穴就突突跳动一下,仿佛有细针在脑中搅动。
一旁,沈清棠怀里抱着一个名为“川火”的温暖光团,光团散发出的微弱热量,正源源不断地输送进男孩体内,勉强维持着他脆弱的生命体征。
那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濒临熄灭的心脏。
楚歌的脸色冷若冰霜,她看着男孩苍白的脸,声音里满是杀意:“是‘黑巢’的人。他们在回收散落在外的‘血瞳’残留基因,试图制造新的‘容器’。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处理范围,我立刻申请龙组介入调查。”
“没用的。”林川拔出最后一根银针,声音疲惫却异常坚定,“那个新上任的铁腕局长,眼里只有那些光鲜亮丽的城区,这条贫民巷的死活,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等他的批文下来,巷子里的孩子早就成了一具具干尸了。这次,我们自己清场。”
他站起身,从墙壁的暗格里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厨刀。
那不是用来切菜的,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刀面上用古老的文字刻着四个字——影刺·清巷令。
他用指腹轻轻擦过冰冷的刀锋,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那一刻,他不再是厨师,也不是医生,而是这条巷子最后的守夜人。
深夜,万籁俱寂。
巷西的排水沟旁,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壁虎般紧贴着地面,正是代号“灰鼠”的少年。
他耳朵上戴着特制的听音器,能捕捉地下三十米内的脚步震动。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对着通讯器报告:“川哥,锁定了。一共七个人,带着一个‘血瞳箱’,正朝着巷尾那家废弃诊所的方向移动。”
密室里,林川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右眼之中,银金色的光芒暴涨,十二个代表着不同可能性的未来画面在他瞳孔深处疯狂闪烁、重组、推演。
七名敌人的移动路线、攻击方式、甚至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在这十二次预判中被解析得一清二楚。
他拎起那把刻着“清巷令”的厨刀,转身准备出门。
苏晓一直守在门口,眼中满是担忧。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发白,嘴唇微微哆嗦。
“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林川的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一些,他想开个玩笑缓和气氛,却说得有些笨拙,“等我回来,吃你织的那条……‘合锅’围巾。哦不对,是喝你给我煮的汤。”
苏晓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上前一步,急切地喊道:“那你……那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川回头,对她展露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身影一闪,便彻底融入了巷子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同一时间,小馆厨房里,一直无人看管的三口大锅中,代表着最高警戒等级的那口锅,锅底的指针式温度计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逆向转动。
它迅速跌破了45℃的红线,越过了43℃的突发状况,最终,在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后,死死地定格在了40℃的刻度上。
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那片死寂的温度,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预示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被理解的恐怖,正在黑暗中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