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小马哥拜会高省长（1/1）
第一轮在光明区进行的紧张而富有成效的谈判结束后，小马哥并未有丝毫松懈。他将企鹅公司随行的庞大专业团队——包括投资分析、法务、财务、技术架构、人力资源等多个部门的精英——全部留在了光明区，要求他们与区政府各对口部门进行更深入、更细致的第二轮对接和尽职调查。从土地规划、税收政策、人才引进配套，到数据中心选址的地质条件、电力供应稳定性、网络带宽保障，乃至未来员工生活配套的学区、医疗资源，事无巨细，务求将这笔巨额投资落地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潜在风险点都摸排清楚，夯实基础，不留任何模糊地带。他深知，越是庞大的投资，越需要严谨的前期工作，这既是对公司负责，也是对合作方京州市的尊重。
而他本人，则在祁同伟的亲自陪同下，暂时从具体事务中抽身，前往那象征着汉东省最高行政权力核心的省委大院，拜会省长高育良。这是一次超越了常规商务接待范畴的会面，其象征意义和潜在影响，甚至比二十亿的投资本身更为深远。
坐在驶向省委大院的黑色奥迪A8L专车里，车窗外的街景由繁华的商业区逐渐过渡到绿树成荫、戒备森严的行政区，小马哥的心情与昨日在光明区考察时又有所不同，少了几分对具体事务的审慎，多了几分对宏观格局和人际脉络的思量。他虽然与高育良省长此前只在某些高层经济论坛或重要的政策研讨会上有过寥寥数面之缘，握手寒暄，互道久仰，算不上深交，但他心里那本关于利益、风险与庇护的账，却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企鹅公司发展早期，融资极其困难，尤其是在那场席卷全球的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的寒冬里，他几乎到了山穷水尽、弹尽粮绝的地步。就在那时，一个名叫高芳芳的年轻女生，当时还在京城某顶尖学府读大四，如同天使投资人般降临，通过一家注册在海外的离岸基金，向当时还名不见经传、商业模式也备受质疑的企鹅公司，投下了一笔堪称雪中送炭的关键资金。这笔钱，不仅解决了公司的燃眉之急，其象征意义更是为后续吸引其他投资起到了关键的背书作用。
当时，他沉浸在获得救命资金的巨大喜悦和对这位看似背景神秘、却又“慧眼识珠”的年轻女生的无比感激之中。但随着企鹅公司日益发展壮大，最终成功上市，市值如火箭般蹿升，他接触的政商层面越来越高，见识也越来越广，回头细想当年那段往事，许多当初被忽略的细节便浮上心头。一个尚未毕业的女生，即便是家境优渥，又哪里来的如此巨额的、并且敢于在那种市场环境下投入当时还被视为“烧钱无底洞”、风险极高的互联网行业的资金？其决策的果断和时机的精准，都远超一个普通学生的能力和魄力。
答案，随着他在汉东省业务的拓展和对地方权力结构的了解，几乎呼之欲出。这背后若隐若现站着的，只能是当时已在汉东政坛崭露头角、担任关键职务并且极具发展潜力的高育良，以及与他关系密切、同样锐意进取的祁同伟。他们因官员身份和纪律所限，绝无可能直接持股或参与企业经营，那么，由高育良的女儿高芳芳作为代持人，无疑是最合适、也最隐蔽的人选。想通了这一点，小马哥非但没有感到被利用或幕后操控的愤怒，反而心中愈发觉得安稳和庆幸。
商场如战场，甚至比真刀真枪的战场更为诡谲难测，充满了无形的陷阱与冷箭。企鹅公司发展到如今的万亿体量，早已成为无数人眼中的巨型肥肉。明面上的商业竞争他尚且不惧，但那些来自各方、盘根错节的非商业手段，“远洋捕捞”式的恶意收购、借助行政或司法力量的刁难、乃至更黑暗的盘外招，在残酷的资本角逐中并非危言耸听。如今，有高育良这位实权在握的正部级封疆大吏，以及祁同伟这位政治新星、省会城市市长作为隐形的“定海神针”和利益共同体，对他而言，无疑是上了一道比任何法律合同都更为坚固的“保险”。这层心照不宣的关系，其价值远超任何明面上的税收减免或土地优惠，是企鹅公司在汉东乃至更大范围内行稳致远的根本保障之一。
车子平稳地驶过戒备森严的岗哨，穿过郁郁葱葱的林荫道，最终在一栋爬满常春藤、显得庄重而内敛、带着浓厚苏式建筑风格的红砖二层小楼前停下。这里便是省委2号楼，省长的住所，宁静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
两人下车，微凉的晚风拂面，带着院内植物的清新气息。早已在门口等候的高芳芳和她的未婚夫陈默立刻迎了上来。高芳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藕荷色连衣裙，外罩一件薄针织开衫，显得落落大方，气质温婉。陈默则是一身休闲西装，戴着眼镜，一副青年学者的模样，站在高芳芳身旁，微笑着向两人问好。
“同伟哥，小马哥，你们来啦！路上辛苦了。”高芳芳笑语盈盈，声音清脆。
“芳芳，陈默，等久了吧。外面有点凉，怎么不在里面等。”祁同伟笑着回应，显得很是熟稔随意，彰显着彼此关系的亲近。
小马哥也连忙上前几步，态度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近，微微欠身：“芳芳，陈先生，打扰你们休息了。”
“小马哥太客气了，快请进，爸爸还在书房忙，我们先到客厅坐。”高芳芳热情地将两人让进屋内。
客厅的布置典雅而温馨，厚重的实木书架占满了一面墙，上面摆满了各类文史哲和经济管理书籍，不乏线装古籍，与高育良的学者身份颇为契合。柔软的布艺沙发，暖黄色的灯光，以及几盆生长茂盛的绿植，冲淡了屋外带来的严肃感，增添了几分生活气息。高芳芳手脚麻利地给祁同伟和小马哥泡上来，是上好的明前龙井，茶叶在水中舒展，茶汤清澈碧绿，香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