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混沌初辟·失散归源(1/2)
意识,如同沉在万载玄冰之底的游鱼,缓慢而艰难地向上浮动。
痛。
首先恢复的是痛觉。并非血肉之伤,而是源自神魂深处、仿佛被无数细密钢针反复穿刺搅拌的剧痛,混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虚弱感,如同整个人的“根基”被抽走了一大块。
然后是沉重的窒息感。仿佛被浸泡在粘稠的、充满“杂质”的液体中,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吸入的空气灼热、粗粝,带着硫磺、金属锈蚀和某种原始腐败混合的古怪气味,灵力运转滞涩得如同生锈的齿轮。
云澈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云岛天空,不是海域的蔚蓝,也不是永恒锚点那令人绝望的灰暗。
而是一片……难以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混乱而原始的“天空”。
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云层流转。天幕是永恒的、不均匀的暗红色与昏黄色交织,如同尚未冷却凝固的熔岩与浑浊的泥浆胡乱涂抹在一起。在这片混沌的底色上,流淌着无数道斑斓的、如同未定型法则本身的光带。那些光带颜色瞬息万变,形状扭曲不定,时而是狂暴的雷电状,时而是缓慢流淌的河流状,时而干脆就是一团毫无规律可言的色块漩涡。它们散发出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法则波动,彼此碰撞、交融、湮灭,永无休止。
“这里……是哪里?”云澈试图撑起身体,手掌按在身下的“地面”上。
触感粗糙、坚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热。地面是一种暗红色的、布满孔洞和棱角的岩石,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温度至少有四五十度。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上。
荒原的景象同样超乎想象。
嶙峋的怪石以违反力学原理的姿态耸立着,有的像扭曲的巨树,有的像倒塌的巨兽骨骼。远处有山脉的轮廓,但那山脉的形状扭曲怪异,像是孩童随手捏造的泥塑,完全不符合自然地貌的规律。地面除了暗红岩石,还有大片大片翻涌着气泡、散发出刺鼻气味的沸腾泥沼,以及零星分布的、形态扭曲、颜色暗淡的怪异植物——那些植物的叶片像生锈的铁片,枝干如同拧在一起的钢筋,毫无生机可言。
空气异常沉重,灵力……不,或许不能称之为纯粹的“灵力”。这里的能量狂暴、混乱、充满了原始的“创造”与“毁灭”交织的气息,仿佛天地初开、万物未分时最本源的力量形态。尝试吸收一丝,都感觉经脉刺痛,需要极度小心地过滤掉其中暴烈的“杂质”。
最令云澈心悸的,是那种剥离感。
他完全感应不到四神树的存在了!那种与天工絮之间若隐若现的联系,仿佛被彻底切断。不仅如此,连与无羁剑、与均衡秤虚影的共鸣,也降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神器仍在,他能感觉到无羁剑静静地躺在手边,均衡秤的虚影在识海中沉寂,但它们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灵性黯淡,与他之间的联系变得微弱而模糊。
“清玥……姜禾……炎煌……”他低声呼唤同伴的名字,试图通过神器印记感应。
没有回应。
只有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波动反馈,从不同的方向传来,而且时断时续,极不稳定。他能勉强分辨出几个大致方位:西北、西南、东方……但具体位置和状态,完全无法判断。
“失散了……而且,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云澈挣扎着完全坐起,检查自身状况。外伤不重,只有一些爆炸冲击留下的淤青和擦伤。但内里糟糕透顶:神魂受损严重,“法则视野”带来的信息过载后遗症仍在,头痛欲裂;“存在锚点”的缺损似乎因为这次超远距离、涉及根源的传送而进一步加剧,他感觉自己与这个陌生世界的“连接”更加稀薄,影子在身下几乎淡得看不见,一种源自存在根本的虚弱感挥之不去。
他尝试运转功法调息,却发现异常困难。这里的原始能量需要耗费大量心神去提纯、安抚,才能转化为可用的灵力,效率不足平时的十分之一。
“必须尽快找到其他人,弄清这里的情况。”云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和身体的种种不适,握紧了手边的无羁剑。剑身入手冰凉,往日那种血脉相连的灵动感减弱了许多,但依旧是他最可靠的伙伴。
他选定了一个波动相对较强的方向——东北方,那里似乎隐约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生命气息(姜禾?)——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行。
荒原并非安全之地。
没走出多远,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暗红岩石堆后,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那是一只形似巨大蜥蜴的怪物,体长超过一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如同冷却熔岩与坚硬岩石混合而成的甲壳,甲壳缝隙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它的头颅狭长,口器中布满利齿,双眼是一片混沌的暗黄色,没有任何智慧生物的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捕食与攻击欲望。
“吼!”怪物低吼一声,四肢粗壮有力,猛地蹬地,速度快得惊人,张开布满利齿的大口,朝着云澈噬咬而来!带起的腥风中,竟然夹杂着灼热的气息和微弱的土石法则波动。
云澈眼神一凛,侧身闪避,同时无羁剑出鞘,一道凝练的剑光斩向怪物的脖颈!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剑光斩在怪物的岩石甲壳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迸溅出几点火星!怪物的防御力远超预期!
而且,在剑光及体的瞬间,云澈感觉到那怪物体表的甲壳似乎微微一亮,与周围暗红色的岩石环境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将部分冲击力分散导入了大地!
“这里的生物……能利用环境?或者说,它们本就是这片混沌环境的一部分?”云澈心中凛然。
怪物吃痛,更加狂暴,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呼啸的风声。云澈再次闪避,同时剑招一变,不再追求锋锐,而是将残存的“可能性”剑意灌注其中,剑光变得缥缈不定,寻找着怪物甲壳连接的缝隙、以及它动作间的破绽。
几番缠斗,云澈终于抓住机会,一道剑光如同毒蛇般钻入怪物下颌与颈部甲壳的微小缝隙!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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