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听闻往事:你母亲叫沈清辞(2/2)
“又一个芯片。”她喃喃道,“但不是控制用的……是钥匙。”
她让沈煜平躺,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便携扫描仪。扫描结果显示,沈煜体内确实有一个特殊的植入物,位于脑干附近,形状和其他芯片完全不同——更像一个加密U盘。
“这可能就是陆枭的终极保险。”沈清辞说,“如果‘方舟’失控,如果有人试图用融合意识取代个体意识……那么他的儿子,他的第一个实验品,会成为系统的‘断电器’。”
林自遥理解了这个逻辑:“所以陆枭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如果他的‘超意识’项目失败,或者背叛他,沈煜就是关闭一切的钥匙。”
“但他没告诉沈煜。”陆止说,“他让儿子痛苦了三十年,却连这个都没说。”
沈清辞抚摸着沈煜的额头,眼泪掉下来:“因为他是个控制狂。他要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包括失败的后路。沈煜从来不是儿子,从来不是人,只是一个……备用零件。”
汉斯突然说:“但系统只是休眠,没有销毁。那些意识数据还在。如果沈煜的‘钥匙’能关闭它,也许也能……释放他们?”
所有人都看向昏迷的沈煜。
他体内的那个东西,可能是救赎七百三十四个人的关键,也可能是引爆一切的炸弹。
穆勒警官指挥队员封锁现场、收集证据。周明轩被铐上带走——虽然他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周明轩,但法律程序必须走。
沈煜被抬上救护车。沈清辞坚持要陪同。
去医院的路上,她一直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苍白但平静的脸。三十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正是个母亲——不是科学家,不是研究者,只是一个担心儿子的母亲。
医院里,医生做了全面检查。结果令人困惑:沈煜体内的感染奇迹般消退,伤口开始快速愈合,但大脑活动异常活跃——即使在昏迷中,脑电波显示他在深度思考。
“思考什么?”林自遥问。
医生调出脑电图:“看起来像……在解数学题?或者某种复杂的逻辑运算。他的大脑在处理海量数据,但来源不明。”
沈清辞明白了:“他在和‘钥匙’互动。那个植入物不只是一个开关,它是一个接口。沈煜的大脑正在学习如何操作系统。”
“会有危险吗?”陆止问。
“不知道。”沈清辞诚实地说,“从来没有人植入过这种东西。理论上,如果他的大脑无法处理数据流,可能会被冲垮,变成植物人。但如果他能掌握……”
她看向病房里的儿子:“如果他真的能掌握,也许不仅能关闭‘方舟’,还能救出里面的人。”
夜晚降临。柏林又下起了小雨。
林自遥和陆止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窗外。危机暂时解除,但问题远未结束。七个节点只是休眠,七百三十四个意识还在储存状态,陆枭的数字意识也还在某个服务器里。
而且,还有陈莉莉那样的“守护者”在逃,还有陆枭网络的其他残党。
“我们赢了一场战斗,”陆止说,“但战争还没结束。”
林自遥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但至少今晚,我们可以休息一下。”
病房里,沈清辞守在床边。夜深时,沈煜突然动了动手指。
她立刻俯身:“沈煜?你能听到我吗?”
他的眼皮颤动,慢慢睁开。眼睛很清澈,没有金光,没有蓝光,就是普通的、人类的、她儿子的眼睛。
“妈。”他轻声说。
沈清辞的眼泪又掉下来:“嗯,我在。”
“我做了一个梦。”沈煜说,“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很多人,他们在……求救。他们被困在黑暗里,出不来。”
“那是‘方舟’里的意识吗?”
沈煜点头:“他们很痛苦。融合不是自愿的,是强制的。陆枭骗了他们,说上传后会去一个美好的数字天堂,但实际上他们被塞进一个拥挤的、混乱的意识空间,失去了自我,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挣扎着坐起来,沈清辞帮他垫好枕头。
“我能听到他们。”沈煜指着自己的头,“那个‘钥匙’……它让我能连接系统。虽然现在是休眠状态,但我还能感觉到残留的信号。”
“你能区分他们吗?那些意识?”
“有些可以。”沈煜闭上眼睛,“有一个小女孩,八岁,叫安娜。她得了绝症,父母相信上传能救她。有一个老人,七十四岁,前宇航员,想用数字形态继续探索宇宙。还有一个……科学家,和你很像,沈清辞教授。她是被绑架的,被迫参与实验。”
沈清辞握住他的手:“你想救他们,对吗?”
“我想试试。”沈煜看着她,“但需要你的帮助。我不懂神经科学,不懂意识上传。我需要你教我,指导我。”
“那很危险。你可能……”
“我三十年的生命都在危险中度过。”沈煜微笑,“至少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我能救他们,也许能证明我不是陆枭的‘失败作品’。我能做点好事,用他给我的这些……这些诅咒,做点好事。”
沈清辞看着他,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婴儿的眼睛——纯洁的、充满希望的。
“好。”她说,“我们试试。”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进来,端着药盘。
“该吃药了,沈先生。”护士用德语说。
沈清辞起身让开。护士走到床边,拿起水杯和药片。
但沈煜注意到,护士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的眼神有些飘忽,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你还好吗?”他问。
护士抬头看他,笑了。那个笑容很僵硬,很不自然。
“我很好。”她说,但声音有点奇怪——像两个声音重叠。
然后她突然从药盘底下抽出一把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直刺向沈煜的脖子。
沈清辞尖叫。沈煜本能地抬手格挡,针头扎进他的手臂。
护士后退两步,脸上的笑容扭曲:“晚安,沈煜先生。陆枭先生向你问好。”
她转身就跑。走廊里传来喊叫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沈煜感到手臂发麻,视线又开始模糊。他低头看注射器——里面是空的,已经全部注入他体内。
“是什么……”他问,但舌头开始不听使唤。
沈清辞冲过来检查注射部位。皮肤上有一个细小的红点,周围开始泛紫。
“神经毒素。”她嘶声道,“和陆枭以前用的一样……但浓度更高。”
沈煜感到心脏狂跳,呼吸困难。他抓住母亲的手,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最后看到的,是沈清辞惊恐的脸,和冲进病房的医生护士。
然后黑暗。
彻底的、无边的黑暗。
但在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金色的光。
像一个邀请。
像一个陷阱。
像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