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接触家族叛逆二儿子,卡尔(1/2)
安全屋的书房里,灯光被调到最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林自遥紧绷的脸。她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一行行代码瀑布般滚过屏幕。夜枭提供的专用扫描程序正在深度检查她随身携带的所有电子设备——两部手机、一个平板、一台笔记本电脑,甚至那个看似普通的电子手表。
陆止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同样在操作自己的设备。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散落着拆解开的充电器、数据线、以及一堆已经检查完毕的设备零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虑和决绝的沉默。
“第一个设备,干净。”林自遥盯着屏幕上跳出的扫描报告,轻声说。
“我的也是。”陆止回答,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疲惫。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从旧印刷厂回来后,他们已经这样工作了近三个小时。窗外的柏林夜色浓稠如墨,只有远处偶尔掠过的车灯划破黑暗。
林自遥拿起那个平板电脑——就是在旧印刷厂地下室发现的那个。屏幕已经彻底黑了,内部的存储芯片被气体腐蚀损毁,无法恢复任何数据。但外壳上,在电源键旁边,她发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划痕,形状像是一个数字“7”。
“这个划痕……”她举起平板给陆止看,“是新的。边缘很锐利,应该是在我们到达前不久刻上去的。”
陆止接过平板,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像是用某种尖锐工具故意刻的。数字7……代表什么?”
林自遥闭上眼睛,大脑快速检索。陆枭的十二个“接班人”,周明轩排第七。但这个平板是施耐德留下的,施耐德在接班人里的排名是多少?她记得夜枭的资料显示,施耐德是核心科研人员,不属于那十二个“业务主管”序列。
那么数字7指向谁?
她突然睁开眼睛:“不是排名。是位置。”
“位置?”
“柏林第七区。”林自遥调出柏林地图,“米特区,行政区编号就是1。第七区……夏洛滕堡-威尔默斯多夫?”
陆止凑过来看地图:“那个区很大。即使缩小到第七区,范围也太广了。”
“但结合其他线索呢?”林自遥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施耐德需要实验室条件,需要相对隐蔽但又不是完全与世隔绝的地方。夏洛滕堡有很多大学和研究机构,也有高档住宅区,人员流动大,反而容易隐藏。”
她顿了顿:“而且,如果我是施耐德,在旧印刷厂暴露后,我不会跑太远。时间紧迫,他需要一个能立刻转移过去的地方。第七区内,一定有他们的备用据点。”
陆止思索片刻,然后拿起手机:“我让夜枭查第七区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异常的网络活动、电力消耗,还有大型车辆的移动记录。”
“等一下。”林自遥按住他的手,“先别用我们常规的通讯渠道。如果对方真的在监控我们,任何电子通讯都会被捕捉到。”
陆止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眼神复杂:“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联系夜枭?飞鸽传书吗?”
这话带着一丝无奈的幽默,但林自遥没笑:“用离线模式。夜枭教过我一种方法——在特定论坛发布一篇看似普通的帖子,用预设的编码传递信息。论坛本身是公开的,不会引起怀疑,只有知道解码规则的人能看懂。”
她打开电脑,登录一个冷门的德语文学论坛。这个论坛主要讨论十九世纪浪漫主义诗歌,用户稀少,日均访问量不足一百。林自遥在其中一篇关于荷尔德林诗歌的帖子下,用新注册的账号发表了一条评论:
“《橡树》第三节的隐喻让我想到施蒂弗特的《晚夏》,特别是第七章的意象结构。不过,第七区的图书馆藏本似乎缺少了关键注释。”
评论发表后,她关闭网页,清除浏览记录。
“这是什么意思?”陆止问。
“橡树代表稳定和力量,在诗歌里常象征家国。”林自遥解释,“施蒂弗特的《晚夏》描写了传统与现代的冲突。第七章在原着中是转折点。而第七区图书馆藏本缺少注释——意思就是,第七区有我们需要的信息,但被隐藏了。”
陆止挑眉:“夜枭能看懂?”
“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之一。”林自遥看了看时间,“他应该在一小时内回复。现在,我们继续检查其他东西。”
她起身走向卧室,从行李箱里拿出几件衣服——都是到柏林后新买的。林自遥仔细检查每件衣服的标签、线头、甚至纽扣。在一条黑色连衣裙的腰衬里,她发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银色装置。
“找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微微发抖。
陆止快步走过来:“这是什么?”
“微型追踪器,带窃听功能。”林自遥用镊子小心夹起那个装置,放在准备好的信号屏蔽盒里,“做工精良,应该是军用级别。范围至少五公里。”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林自遥回忆购买这条裙子的情景:“三天前,在选帝侯大街的一家精品店。店员说我穿这条裙子很好看,还主动帮我修改了腰围。”她顿了顿,“那个店员……说话带一点巴伐利亚口音,但店铺是柏林本地的。”
“施耐德的人。”陆止握紧拳头,“他们渗透到这种程度了。”
“不止。”林自遥继续检查其他物品,在化妆包的夹层里又发现了一个同样的装置,“他们知道我所有的行踪,听到我所有的对话。难怪每次行动都晚一步。”
两人把所有找到的追踪器集中在一起,总共四个。分别来自裙子、化妆包、随身手袋,甚至一支口红的金属外壳。
“这就是为什么施耐德能提前撤离。”林自遥看着那些银色的小东西,眼神冰冷,“他一直在监听我们,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去旧印刷厂。”
陆止的脸色难看至极:“安全屋呢?这里也被监控了?”
“很可能。”林自遥环顾书房,“但我们刚搬进来不久,而且这里经过了卡尔的安保团队检查。如果有监控设备,应该会被发现。除非……”
“除非监控设备是在检查之后才安装的。”陆止接上她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站起来,开始仔细检查书房的每个角落。书架、壁画、插座、灯具、通风口……半小时后,他们在书架顶部的装饰花瓶里,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摄像头。在空调出风口的滤网后面,找到了一个微型麦克风。
陆止默默拆下这些设备,扔进屏蔽盒。他的动作很稳,但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了内心的愤怒。
“自遥,”他低声说,“也许施罗德说得对,我们应该离开柏林。这里太危险了。”
“离开只会让他们更肆无忌惮。”林自遥重新坐回电脑前,“而且,现在离开已经来不及了。他们既然能在我身上放追踪器,就说明我早就被盯上了。无论我去哪里,他们都能找到。”
她打开电脑,检查刚刚发表的论坛帖子。已经有一条新回复:
“《晚夏》第七章的注释在1985年的学术版本中有收录,该版本目前在第七区图书馆的特藏部,架位号B-07-23。不过借阅需要特殊权限,建议联系馆员施密特博士。”
夜枭回复了。解码后意思是:第七区,地址坐标B-07-23,联系人代号“施密特”,需要特殊方式接触。
林自遥立刻开始解码坐标。B代表柏林,07是第七区,23可能是具体的建筑编号或街道号。她调出第七区的详细地图,开始对照查找。
“这里。”陆止突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贝伦街23号。一栋五层公寓楼,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1985年翻修过。符合‘1985年版本’的提示。”
林自遥放大那个地址的街景图片。贝伦街23号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米黄色的外墙,整齐的窗户,楼下有家面包店和一间小超市。没有任何实验室或研究机构的标识。
“表面越普通,内里可能越不普通。”陆止说,“施耐德如果真在这里,一定是在地下室或者经过伪装的楼层。”
林自遥记下地址,然后开始思考如何接触“施密特博士”。按照夜枭的暗示,常规方式行不通,需要“特殊权限”。
特殊权限……在陆枭的网络里,什么算特殊权限?
她想起施耐德留下的数字7,想起那些追踪器,想起汉斯被捕前的那通电话。所有这些碎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对方在故意引导她,像是在下一盘精心设计的棋。
“陆止,”她突然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
“也许我们不应该去找施耐德。”林自遥看着屏幕上的地址,“也许我们应该等施耐德来找我们。”
陆止皱眉:“什么意思?”
“想想看,如果施耐德真的想躲,为什么要在平板上刻数字7?为什么要在我的物品里放追踪器,却又让我们发现?为什么要在安全屋安装监控设备,但藏在那么明显的位置?”
林自遥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这些行为太刻意了,像是在故意留下线索,引导我们去某个地方。而当我们真的去了,他又提前撤离,留下嘲讽的信息。这不像是躲避,更像是……”
“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陆止接话,“他在逗我们。”
“对。”林自遥停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庭院,“陆枭喜欢玩心理游戏。前世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把沈家和顾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他把同样的手段用在了我身上。”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但我也不是从前的林自遥了。他想玩,我就陪他玩。但游戏规则,得由我来定。”
“你想怎么做?”
林自遥走回电脑前,打开一个新的文档:“第一步,清理所有监控设备,但假装我们没发现。第二步,给施耐德发一个邀请。”
“邀请?”
“对,公开的邀请。”林自遥开始打字,“我要在商业媒体上发布一则公告,‘遥遥领先’资本与霍夫曼集团正式签署战略合作协议,签约仪式将在柏林举行。时间、地点,都会公开。”
陆止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引他出来?在公开场合?”
“不是引他本人,是引他背后的人。”林自遥说,“施耐德只是科学家,真正做决策的是陆枭网络里的高层。如果新能源合作真的达成,会严重影响他们在欧洲的布局。他们一定会采取行动。”
她顿了顿:“而只要他们行动,就会露出破绽。”
“但这也意味着,你要把自己放在明处当靶子。”
“我已经是靶子了。”林自遥微笑,“区别在于,以前他们在暗处射击,我看不到枪口。现在,我要让他们走到光天化日之下开枪。”
陆止看着她,长久沉默。最终,他缓缓点头:“好,我支持你。但安保必须做到最高级别。卡尔那边的保镖团队,加上我带来的人,还有施罗德警官能提供的警力……”
“不够。”林自遥摇头,“如果陆枭网络真的像我们想的那么强大,常规安保对他们没用。我们需要的是……反其道而行之。”
“怎么反?”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自遥说,“签约仪式的地点,就定在贝伦街23号对面的酒店。如果那里真的是施耐德的据点,他反而不敢在自家门口乱来。”
陆止愣住了:“你这是……在赌。”
“商业本来就是赌博。”林自遥保存文档,“区别在于,有人靠运气,有人靠计算。而我现在,两种都用。”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分:“还有四个多小时天亮。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完成三件事:第一,清理所有监控设备,但要做得像是意外发现,不是系统排查;第二,联系卡尔,敲定合作协议细节,争取明天上午就发布公告;第三……”
她看向陆止:“第三,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谁?”
“施罗德警官提到的那位施密特博士。”林自遥说,“夜枭暗示需要特殊方式接触。我想知道,这个‘施密特博士’是真实存在的学者,还是陆枭网络里的某个代号。”
陆止点头:“我来查。你先休息一会儿。”
“休息不了。”林自遥重新坐下,开始草拟合作协议的新闻稿,“时间太紧了。”
陆止知道劝不动她,只能去做自己的事。他走到书房的另一角,开始联系国内的团队,同时通过加密渠道搜索“施密特博士”的相关信息。
凌晨四点,林自遥完成了新闻稿的初稿。她发给卡尔,同时附上一段话:
“卡尔,我需要这份协议在明天上午九点前签署,十点前发布。条件你可以随便开,我只有一个要求——签约仪式在贝伦街的皇冠酒店举行,时间是后天下午两点。”
十分钟后,卡尔的电话直接打来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困惑:“林小姐,这个时间地点……很特别。我能问为什么吗?”
“为了钓鱼。”林自遥坦白,“你哥哥背后的人还在柏林,我想引他们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卡尔再开口时,声音变得低沉:“所以你是想用霍夫曼集团当诱饵?”
“用我们双方当诱饵。”林自遥纠正,“卡尔,你不想知道你父亲被谁害死的吗?不想知道汉斯在为谁做事吗?这是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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