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谈判对手：傲慢的霍夫曼家族（1/2）

慕尼黑，清晨七点。

玛丽恩广场的钟楼刚刚敲响，鸽子在灰蓝色的天空下盘旋。卡尔·霍夫曼的司机将车停在巴伐利亚皇家酒店门口时，林自遥已经在旋转门前等候。她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外罩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看似普通但装着全套技术资料的手提箱。

“林小姐很准时。”卡尔下车，今天他换了一身休闲装——深棕色猎装夹克、卡其裤、麂皮短靴，看起来像是要去郊外打猎，而不是进行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

“准时是基本的礼貌。”林自遥微笑，“霍夫曼先生今天的着装很有趣。”

“我们要去的地方，西装革履反而显得突兀。”卡尔示意她上车，“我父亲在施塔恩贝格湖畔的庄园休养。从慕尼黑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路上我们可以谈谈。”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高速公路向西。十月的巴伐利亚乡村美得像明信片——金黄的麦田、红顶的农舍、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晨光中闪耀。

但车内的气氛并不轻松。

“我哥哥汉斯昨晚从柏林回来了。”卡尔看着窗外，声音平淡，“他带来了柏林能源部的官员，还有两位银行家。显然，他对山东项目的控制权志在必得。”

“您父亲的态度呢？”林自遥问。

“父亲还在昏迷中。”卡尔苦笑，“医生说，中风造成的损伤比预期严重。即使醒来，也可能丧失部分语言和行动能力。所以现在家族事务由临时委员会管理——我、汉斯、还有三位元老。”

“您占几票？”

“理论上两票对三票。”卡尔转头看她，“汉斯得到了元老们的支持。他们认为，与一家根基不稳的中国公司合作风险太大，应该选择西门子或者博世这样的德国本土企业。”

“所以您需要我的方案足够惊艳，惊艳到能改变元老们的想法。”

“不仅仅是惊艳。”卡尔的眼神变得锐利，“林小姐，我需要您证明，‘遥遥领先’资本不仅是一家技术公司，更是一家值得信赖的战略伙伴。而要做到这一点，您需要先了解霍夫曼家族的历史。”

他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林自遥一瓶：“我的曾祖父奥古斯特·霍夫曼，在1887年创立了霍夫曼机械厂。那时候德国刚刚统一，工业化浪潮席卷全国。他靠着制造蒸汽机和纺织机械，积累了第一桶金。”

车子驶过一片森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到了我祖父那一代，家族开始涉足能源领域——先是煤炭，然后是石油。二战期间，霍夫曼工厂为德军生产发动机，但也暗中帮助过犹太人逃离。这段历史很复杂，也很矛盾。”

卡尔喝了口水，继续：“我父亲接手时，正值石油危机。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逐步退出化石能源，转向可再生能源。当时所有人都反对，包括汉斯。但我父亲力排众议，用了二十年时间，把霍夫曼集团从一个传统能源巨头，转型为欧洲最大的新能源企业之一。”

“很了不起。”林自遥由衷地说。

“但转型的代价很大。”卡尔的眼神黯淡下来，“家族分裂了。汉斯代表保守派，认为新能源风险太高，应该固守传统业务。我支持父亲，但也因此和哥哥渐行渐远。现在父亲倒下，汉斯的机会来了——他想推翻父亲的所有决策，让集团回到老路上。”

林自遥听懂了：“所以山东项目不仅是一个商业项目，更是霍夫曼集团未来方向的试金石。”

“对。”卡尔点头，“如果汉斯拿下这个项目，并选择与传统能源公司合作，就证明了他的路线是正确的。到时候，元老们会更倾向于支持他继承集团。而我……”

他顿了顿：“我只能离开，或者接受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

车子驶入一条私家道路，两侧是高大的橡树。路的尽头，一栋庞大的巴洛克式庄园出现在眼前——白色的外墙，红色的屋顶，无数的窗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们到了。”卡尔说，“做好准备，林小姐。汉斯不会让您轻易过关的。”

庄园的主客厅大得可以举办舞会。高高的天花板上绘着圣经题材的壁画，水晶吊灯从中央垂下，墙壁上挂着历代霍夫曼家族成员的肖像。壁炉里燃着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林自遥走进去时，客厅里已经坐了五个人。

汉斯·霍夫曼坐在主位的沙发上，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他身边坐着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那是能源部的官员施密特先生。另外两位银行家坐在另一侧，低声交谈着。

三位元老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穿着传统的巴伐利亚服饰，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卡尔，你迟到了。”汉斯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责备，“施密特先生的时间很宝贵。”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卡尔平静地说，示意林自遥坐下，“这位是林自遥女士，‘遥遥领先’资本的创始人兼CEO。林小姐，这位是我哥哥汉斯，这位是能源部的施密特先生，这两位是德意志银行的代表……”

介绍完毕，汉斯直接切入正题：“林小姐，卡尔向我简单介绍了贵公司的技术。但我必须说，我对与中国公司合作持保留态度。新能源领域涉及国家安全，我们需要的是可靠的、经过时间检验的合作伙伴。”

很标准的开场白，也很傲慢。

林自遥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从手提箱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汉斯面前：“霍夫曼先生，在讨论可靠性之前，我想请您先看看这个。”

汉斯皱眉接过文件。只看了几页，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是霍夫曼集团过去三年的财务分析报告，由一家瑞士的独立审计机构出具。报告显示，集团的传统能源业务——煤炭和石油——在过去三年持续亏损，累计亏损额达到十二亿欧元。而新能源业务的利润率虽然只有8%，但一直在稳定增长。

“这份报告……”汉斯抬头，眼神锐利，“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公开数据加上专业分析。”林自遥微笑，“贵集团的年报虽然经过精心修饰，但只要懂行的人仔细分析，就能看出端倪。霍夫曼先生，您坚持要发展传统业务，是基于数据分析，还是基于……个人偏好？”

这话很直接，也很危险。

施密特先生轻咳一声：“林小姐，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山东项目，不是霍夫曼集团的战略方向。”

“但两者是相关的。”林自遥转向他，“施密特先生，德国政府提出要在2030年前关闭所有煤电厂，2050年实现碳中和。在这个大背景下，如果霍夫曼集团继续投资传统能源，不仅不符合国家政策，也会失去未来的市场。”

她顿了顿，看向三位元老：“各位老先生都是行业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趋势是不可逆的。新能源不是选择，是必然。”

一位元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但有力：“年轻人，你说得对。但趋势是一回事，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霍夫曼集团有三万员工，很多人在传统业务部门工作了一辈子。转型太快，会造成社会问题。”

“所以需要循序渐进。”林自遥早有准备，“我的方案里包含了一个‘过渡计划’——用新能源项目的利润，补贴传统业务的转型。同时，为受影响的员工提供再培训和新岗位。这样既能完成转型，又能维护社会稳定。”

汉斯冷笑：“说得轻巧。钱从哪里来？培训的成本谁来承担？”

“山东项目。”林自遥直视他，“这个项目总投资五十亿人民币，预计年利润八亿。如果采用我们的技术方案，利润率可以提高三个百分点，也就是每年多出两亿四千万的利润。这部分超额利润，可以专门用于转型基金。”

她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模型：“这是我们的财务模拟。按照这个方案，霍夫曼集团可以在五年内完成核心业务的转型，十年内彻底退出传统能源领域。而且，不会出现大规模裁员。”

三位元老凑过来看模型，低声交流着。

施密特先生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林小姐，您的方案很有创意。但技术层面呢？您如何证明贵公司的芯片能达到您承诺的性能？”

“现场演示。”林自遥从手提箱里拿出那个银色芯片模块，“我带来了测试样品，可以在庄园的供电系统上进行实测。霍夫曼庄园有自己的太阳能板和储能系统吧？”

卡尔点头：“有，在后院。为整个庄园供电的离网系统。”

“那就用它来测试。”林自遥站起来，“给我两个小时，我可以证明‘朱雀’芯片的性能。”

汉斯想反对，但一位元老先开口了：“让她试。眼见为实。”

庄园后院的储能站是一个现代化的白色建筑，里面整齐排列着蓄电池组和控制系统。林自遥在技术人员的协助下，将“朱雀”芯片接入系统，然后启动测试程序。

所有人都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数据滚动。

第一个小时，系统效率稳定在91.5%——这已经比现有系统高出1.5个百分点。

汉斯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

但到了第二个小时，当林自遥调整了算法参数后，效率开始攀升。

92.1%...92.7%...93.3%...

当数字最终定格在93.8%时，连最淡定的元老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不可能……”汉斯喃喃道，“现有的技术极限是92%……”

“那是别人的极限。”林自遥关掉测试程序，“‘朱雀’芯片采用了全新的架构设计，突破了传统的能效瓶颈。而且，这只是第一代产品。我们的第二代已经在研发中，目标效率是95%。”

施密特先生激动地握住林自遥的手：“林小姐，这个技术如果能够大规模应用，对德国的能源转型将是革命性的！”

三位元老也频频点头。

汉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技术上的优势太明显了，光靠反对已经不够。

回主客厅的路上，汉斯故意放慢脚步，和林自遥并肩而行。

“林小姐，”他压低声音，“我承认您的技术很出色。但商业合作不只是技术问题。卡尔给您开什么条件？我可以给双倍。”

“霍夫曼先生，我不接受贿赂。”林自遥平静地说。

“不是贿赂，是合理的商业回报。”汉斯说，“如果您愿意修改方案，把性能数据……适度调低，我会确保贵公司获得项目。而且，我还可以引荐您进入德国的商业圈子，那对您开拓欧洲市场很重要。”

很诱人的条件。但也很危险。

林自遥停下脚步，看着汉斯：“霍夫曼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请说。”

“您为什么这么反对新能源？真的是为了公司利益，还是……有别的原因？”

汉斯的表情僵了一瞬：“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收到一些消息。”林自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关于您和某些组织的联系。那些组织，对控制欧洲的能源命脉很感兴趣。”

汉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时，卡尔的助理匆匆跑过来：“霍夫曼先生！医院来电话，老霍夫曼先生醒了！”

所有人都是一震。

汉斯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冲向屋内打电话。卡尔也快步跟上。

林自遥留在原地，看着汉斯仓皇的背影，心里有了答案。

她拿出手机，给夜枭发了条加密信息：

“确认汉斯与陆枭网络有联系。查他最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特别是与中东和东欧的。”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正在查。另外，陆止先生那边有进展——他找到了ARK服务器的备份节点，在慕尼黑工业大学的超级计算中心。巧合的是，那个中心的赞助方之一，就是霍夫曼集团。”

林自遥的心沉了下去。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汉斯与陆枭网络的联系，霍夫曼集团赞助的超级计算中心，老霍夫曼的突然中风……

她收起手机，走进客厅。

汉斯正在电话里激动地说着什么，看到林自遥进来，立刻挂了电话，表情恢复正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