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回归日常(1/2)
意识被冰冷刺骨的意念贯穿,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渊。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那宏大的、非人的存在感,如同山脉般压在灵魂之上。
“窃火者……归还……”
意念再次轰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某种……近乎本能的渴求?林微光无法思考,仅存的意识被碾成碎片。体内的“火种”共鸣在那更高层级存在的压制下,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带来的是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要被从内部扯开,剥离出那不属于“自然”的部分。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彻底消散,被这黑暗空间同化或“归还”的瞬间——
一股截然不同的暖流,突兀地从她灵魂深处,某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涌现。
这暖流并非源自“火种”,它更温和,更厚重,带着某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它迅速在她濒临崩溃的意识周围构筑起一层薄而坚韧的屏障,勉强抵挡住了那“归还”意念的进一步侵蚀。
林微光的意识得以喘息,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贪婪地吸入了第一口“空气”。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不是痛苦的记忆,不是黑暗的阴影。
是温暖的晨光透过“微光”工作室的落地窗,照在设计稿上。
是秦悦熬夜后带着黑眼圈,却依然精神奕奕地汇报新系列方案。
是李萌小心翼翼捧着刚煮好的咖啡,说:“微光姐,趁热。”
是巴黎秀场后台,模特们匆忙换装时,眼中闪烁的对那件“蚀月流光”礼服纯粹的惊叹。
是瑞士雪山之巅,陆寒州在风雪中紧紧握住她的手,体温透过手套传来。
是更早以前,校园论坛风波后,同学们暗中投来的支持眼神。
是重生醒来第一刻,医院窗外那棵生机勃勃的梧桐树。
是“废墟之花”第一次成型时,指尖触碰到的、粗粝布料下蕴含的坚韧力量。
是无数个深夜伏案绘图后,抬头看见的城市灯火,每一盏光背后,都是一个努力生活的人。
这些画面与感受,平凡、琐碎、甚至微不足道,却无比真实,无比鲜活。它们像一颗颗细小而坚固的基石,在她的意识海中垒砌,抵御着外部那庞大黑暗的碾压。
这不是“火种”的力量。
这是她这一路走来,用双手、用选择、用每一次跌倒又爬起,亲自创造和收获的——“日常”。
是她选择复仇后又超越复仇,选择创业并坚持初心,选择信任同伴也赢得信任,选择去爱也被爱……这一切选择所构筑的“存在”本身。
那个宏大的黑暗存在,似乎对这股突然涌现的、截然不同的“力量”感到一丝困惑。它的压迫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窃取……之物……”意念再度传来,却少了几分绝对的命令,多了一丝探究。
林微光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她不再试图用“火种”去对抗,也不再仅仅是承受。她开始主动“回忆”。
她“回忆”起,自己是如何在得知陈宇和苏晓晓的背叛后,压下滔天恨意,冷静地录下证据。
她“回忆”起,是如何在“瀚海”的全面打压下,咬着牙寻找新的供应商,一遍遍修改设计,直到“废墟之花”绽放。
她“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沈哲和文婧时,他们眼中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后来并肩作战的默契。
她“回忆”起,陆寒州对她说的:“你是我选择的未来,不是任何计划或实验的零件。”
她将这些“回忆”,这些由她自己书写、充满了人类情感、意志与选择的片段,主动推向那黑暗的存在。不是对抗,而是展示——看,这就是我用你所谓的“窃取之火”,所创造的东西。
黑暗沸腾着,阴影轮廓剧烈变幻,仿佛在消化这些对它而言陌生至极的“信息”。那冰冷的意念中,困惑的意味越来越浓。
“创造……混乱……无序……非理……性……”
它似乎无法理解,这种源自“火种”(在它看来或许是某种有序、可利用的宇宙常数或基础能量)的力量,为何会产生如此多不可预测、充满了矛盾与情感的“副产品”。
林微光却在这“交流”(如果这能称为交流)中,隐隐捕捉到了什么。这个存在,或许并非恶意,它更像是一种……维护某种“原始秩序”的机制?它对“火种”的执着,并非贪婪,而是一种要将“异常”恢复“正常”的本能?
而她,以及“种子计划”对“火种”的滥用,在它看来,都是对“原始秩序”的破坏与“窃取”?
这个猜测让她心中一动。她不再仅仅展示自己创造的美好,也开始“回忆”那些黑暗——赵霆用“火种”技术制造武器、操控人心;“种子计划”进行不人道的实验、收割“偏差者”;甚至她自己最初被“重生”记忆支配时,那几乎吞噬一切的仇恨……
她将这些也推向那黑暗存在。
存在沉默了。
黑暗的阴影停止了变幻,悬浮在半空,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黑色雕塑。唯有那庞大的存在感,依然笼罩着一切。
时间(如果这里还有时间概念的话)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终于,那冰冷的意念再次传来,但内容已经彻底改变:
“火……已沾染……造物之痕……无法……纯粹归还……”
“容器……承载混乱……亦承载……新序……之可能……”
“观察……继续……”
话音落下(如果那算是话音),笼罩天地的庞大黑暗阴影,开始向内收缩、坍缩,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为一个极小的黑点,无声无息地没入下方那已恢复冰蓝色的平静海面,消失不见。
那棵摇曳不定的金色树木,也在阴影消失的瞬间,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奶白色的天穹中。
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林微光双腿一软,跪倒在洁白无瑕的沙滩上,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衫,身体因为过度消耗和精神冲击而微微颤抖,但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晰。
她通过了考验?不,或许不完全是考验。那更像是一种……评估?来自这个空间本身,或者说,来自“火种”源头某种古老机制的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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