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绵延(1/2)
晨光像融化的金子,顺着青藤编织的窗棂淌进守界人小屋时,王丫蛋正蹲在灶台前烧火。铁锅“咕嘟”冒着泡,里面煮着新收的玉米糊糊,混着野枣的甜香漫出厨房。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松针,火星子“噼啪”跳出来,映得她眼角的细纹都暖了几分——这处小屋是去年冬天青藤自己“搭”的,梁柱是老矿场的工字钢,屋顶盖着密密匝匝的藤叶,连窗纸都是藤纤维织的,风一吹就沙沙响,像有人在哼老调子。
“妈!小满又把藤镯摘下来玩了!”屋外传来陈默的喊声,夹着孩子咯咯的笑。王丫蛋擦了擦手往外走,就见小满举着银亮的藤镯在院子里转圈,藤镯上的银丝随着她的动作缠上院角的老槐树,竟抽出串嫩绿色的芽。陈默伸手去够,藤条突然往高处窜了窜,逗得小满笑得更欢。
“别闹了,”王丫蛋嗔了句,走过去轻轻捏住藤镯,指尖触到冰凉的银丝时,镯身上突然浮现出细密的纹路——是矿脉的走向图,比去年又多了几条分支,“你看,藤脉又长新枝了。”
陈默凑过来看,指尖划过其中条最粗的纹路:“测绘队昨天传回消息,这条往东南的藤脉已经摸到清溪村了,村民说夜里能听见藤根钻土的动静,跟打更似的。”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张图纸,上面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点,“还有这些,是新发现的矿道入口,藤脉都绕着走,像是在护着什么。”
小满突然拽着藤镯往屋后跑,“奶奶快看!老槐树结果了!”王丫蛋跟过去,只见去年被雷劈断的老槐树桩上,竟缠着圈青藤,藤上挂着串圆滚滚的紫果,果皮上的纹路和藤镯如出一辙。她摘了颗掰开,里面的果肉晶莹剔透,咬下去有股淡淡的铁腥味,却不涩,回甘里带着点矿泉的清冽。
“这是……”陈默也摘了颗,放在鼻尖闻了闻,“跟矿脉深处的‘铁灵果’一个味,以前老矿工说这果子能安神,就是挖十次矿未必能碰到一次。”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铁皮盒,里面装着去年从矿洞深处捡的果核,“你看,我留的果核发芽了。”
盒里的土面上,棵幼苗正顶着两片子叶,茎秆是青紫色的,仔细看能发现茎上缠着比头发还细的藤丝。王丫蛋摸了摸幼苗,指尖刚碰到叶片,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是清溪村的张大爷赶着牛车来了,车斗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草药。
“丫蛋妹子,你要的‘岩柏’采着了!”张大爷黝黑的脸上淌着汗,指着车斗里捆成束的草药,“后山的藤脉把岩柏围了个圈,我还以为采不着呢,结果一伸手,藤子自动让开条缝,跟通人性似的。”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还有这个,昨儿夜里藤根从地里拱出来个这物件,看着像老东西。”
布包里是块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守界”两个字,边缘缠着圈细藤,藤须已经长进铜牌的纹路里。王丫蛋擦去铜牌上的泥,突然“咦”了声——背面的纹路和藤镯上的矿脉图能对上,其中个小小的圆点,正好是老槐树的位置。
“这是当年守矿人的腰牌。”陈默翻看着铜牌,“我爷爷说过,以前矿上有支守界队,专管矿脉安全,后来矿难后就散了。”他突然拍了下手,“难怪藤脉绕着老槐树走,这儿以前肯定是守界队的据点!”
正说着,小满举着藤镯跑过来,镯身上的纹路突然亮了,指向村外的方向。张大爷眯着眼看了看:“怕是清溪村的井又堵了,前儿就说井水发浑,藤脉该是提醒咱去看看。”王丫蛋点头,让陈默去取工具,自己则往灶房走,把铁锅里的玉米糊糊舀进陶碗,又往每个碗里放了颗紫果。
“带上这个。”她把装着果核幼苗的铁皮盒递给陈默,“藤脉护着的东西,说不定跟这幼苗有关。”陈默接过盒子,又从墙上摘下那把老矿镐——镐头缠着圈青藤,是去年从矿洞深处挖出来的,镐柄上刻着的“安”字已经被藤丝盖住了一半。
牛车在藤脉铺成的小路上颠簸,车轮碾过青藤时,能感觉到底下有细微的震动,像是藤根在随着车辙调整松紧。张大爷赶着牛,嘴里哼着老调子:“想当年,矿上的大绞车一启动,十里地都能听见动静,现在倒好,藤子走路比猫还轻……”
王丫蛋望着窗外,只见路边的藤脉每隔几步就有个小小的凸起,里面裹着些亮晶晶的东西——是去年孩子们埋的矿石标本。有次小满把自己捡的黄铁矿埋在藤下,没过多久,那里就长出丛开着黄花的藤,花芯里嵌着小块黄铁矿,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藏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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