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锈钉铭誓,血泥孕春(1/2)
界河的冰裂声像无数把钝刀在割铁皮。陈默跪在冻土上,指甲抠进冰缝里,把那枚嵌着半颗乳牙的锈钉往外拔。乳牙是阿木的——去年解救矿洞时,他在坍塌的矿道里摸到这枚钉在木板上的锈钉,钉帽里嵌着颗小小的乳牙,牙釉质上还留着矿洞编号“17”的刻痕。
“使劲啊排长!”阿力在旁边递过撬棍,呼出的白气裹着哭腔,“这钉是矿主用阿木的牙当楔子敲进去的,说‘让小鬼头永远钉在这赎罪’……”
陈默没说话,额头的青筋暴起,冻疮裂开的血珠滴在冰上,洇出一朵朵暗红的花。锈钉终于松动,带着股腐铁混着乳牙的腥气拔了出来,钉身缠着几缕干枯的头发,是小雅的——那姑娘总爱把头发编成麻花辫缠在手腕上,说这样“鬼魂就抓不住”。
血藤突然从冰层下钻出来,暗红的藤蔓上结着冰晶,像串冻住的血泪。它们顺着陈默的手腕往上爬,在他掌心织成个小小的网,把锈钉托在中央。陈默感觉到掌心传来熟悉的麻痒,那是血藤在传递记忆——矿道里的黑暗中,阿木举着这枚锈钉挡在小雅身前,矿主的铁棍砸下来时,他把乳牙嵌进钉帽,喊着“我数到20就回家”,声音碎在风里。
“17……18……”陈默低声数着,血藤突然剧烈收缩,将锈钉死死裹住,钉身的铁锈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银亮的钉芯,上面刻着行极小的字:“阿木护小雅”。
阿力突然蹲在地上哭出声:“他们明明说好了,等出去就去看界河的冰化,说冰化了就有船来接……”
血藤突然朝着河对岸延伸,冰晶在藤蔓上融化,滴在冻土上,竟烫出一个个小坑。陈默顺着藤蔓望去,对岸的雨林里,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是那些被矿主当作“诱饵”扔进雨林的孩子,他们的尸骨被野兽啃噬后,怨气凝成了守林鬼,只认带着矿洞编号的活物。
“他们在等‘17’号的人带船来。”陈默握紧锈钉,指腹摩挲着那行字,“阿木把希望刻在钉上,他们就守着这希望等了整整一年。”
血藤突然加速生长,在冰面上铺出条暗红的路,藤叶上的冰晶融化成水,在路面上汇成细小的溪流,映着对岸的绿光,像条流动的血河。陈默踩着血藤往前走,每一步都陷进藤蔓里,又被温柔地托起来——血藤在给他“垫脚”。
“排长!小心!”阿力举着枪瞄准对岸,绿光越来越近,能看清那些守林鬼的轮廓:有的缺了条腿,有的脑袋歪在肩膀上,脖子上都缠着生锈的铁链,链扣上刻着矿洞编号。
陈默举起锈钉,乳牙的腥气突然变得浓烈。对岸的绿光猛地后退,守林鬼们发出痛苦的嘶鸣,铁链碰撞的声音像在求饶。“他们怕这个。”陈默突然明白,“这钉上有阿木的执念,是‘回家’的念想,能镇住怨气。”
血藤在他脚下开出花来,淡红色的花瓣上沾着冰晶,像撒了把碎星星。陈默数到“20”的瞬间,锈钉突然迸出刺眼的光,钉帽里的乳牙化作道白光,射向对岸的守林鬼。
绿光炸开,守林鬼的轮廓在白光中渐渐清晰——阿木抱着小雅的尸骨,其他孩子围在他们身边,个个举着刻着编号的木牌。白光钻进他们的胸口,那些残缺的身体竟开始变得完整,绿莹莹的眼睛里流出透明的泪,落在冻土上,瞬间冒出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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