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骨哨惊藤,旧调新生(2/2)
“快撬开箱子!”陈默抹了把脸,对着跟上来的老兵喊道。老兵的撬棍刚碰到铜锁,就被突然从土里钻出的藤须缠住了手腕,藤须上的倒刺瞬间扎进皮肉,冒出的血珠刚滴在地上,就被藤须卷住,像长了嘴似的往回收缩。
“这畜生吸血!”老兵疼得脸发白,却死死攥着撬棍不放,“排长,锁开了!”
铁皮箱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甜扑面而来。陈默伸手去拿那支骨哨,指尖刚触到笛身,就听见“嗡”的一声——骨哨竟自己响了,调子苍凉而急促,像老班长在临终前的呼喊。随着哨音,埋在榕树下的三哥的枪托突然震动起来,枪托上的“归”字透出红光,将周围的血藤逼得连连后退。
“老班长的哨音在和三哥的枪托共鸣!”小马的声音里带着兴奋,火焰喷射器的火龙扫过残余的藤须,“排长,快看骨哨里的纸!”
陈默展开那张泛黄的纸,月光下,老班长的字迹清晰可见:“默子,血藤的根在沼泽底,骨哨的芯能引它现身。等你找到这哨子,就用归乡调吹完整首,让它知道,咱黑风口的人,没一个怕它的。”
纸的背面,还画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着沼泽底的位置,旁边写着行小字:“底下有七根弟兄们的肋骨,连成阵能困住血藤的主根。”
哨音突然变调,变得凄厉起来。陈默抬头,只见西南坡的尽头,血藤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朝着老榕树的方向汇聚,显然是被骨哨的芯吸引。而老榕树上那张模仿老班长的脸,此刻正对着陈默狞笑,藤须卷着块暗红色的东西——是三哥枪托上的“归”字木片,显然是刚才的震动让它脱落了。
“它想毁了‘归’字!”陈默怒吼着举起骨哨,将三哥的子弹壳哨子塞进兜里,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吹响了归乡调。
骨哨的声音穿透藤群的嘶吼,在黑风口的夜空中回荡。随着调子渐高,埋在榕树下的枪托突然炸开,无数细小的木屑混着弹壳碎片飞向空中,落在涌来的血藤上,竟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藤须纷纷蜷缩。而沼泽的方向,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显然是血藤的主根被哨音惊动,开始往上冒。
“就是现在!”陈默吹着骨哨,同时示意老兵们撤退,“按地图标记的位置布炸药,等主根现身就引爆!”
撤退的路上,骨哨的调子始终没有停。陈默能感觉到,哨身的白骨在发烫,像是老班长的手在握着他的手腕,引导着气息的流动。他看见沿途的荒草里,冒出点点绿光——是弟兄们的遗骨在呼应,三哥的枪托碎片、石头的指骨、老赵的红布条……它们在哨音里微微发亮,像无数颗星星,照亮了撤退的路。
回到新哨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陈默把骨哨小心翼翼地放进搪瓷缸里,哨音刚停,沼泽的方向就传来巨响——炸药成功引爆了。他走到花架前,看着那株向日葵的花盘转向沼泽,金黄的花瓣在晨光里舒展,花心嵌着的白骨上,“归”字的印记越来越清晰。
“老班长,三哥,石头……”陈默轻声说,指尖抚过搪瓷缸里的骨哨,“归乡调吹完了,该让它们知道,黑风口谁说了算。”
晨光穿过新哨的钢筋骨架,照在骨哨上,白骨的纹路里竟渗出点金光,与门楣上的“为人民服务”相互辉映。远处的西南坡,老榕树的枝头抽出了新绿,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无数只眨动的眼睛。
陈默知道,血藤的主根或许没被彻底炸毁,但只要这骨哨还在,只要归乡调的调子不停,只要弟兄们的念想还在黑风口的土地里扎根,他们就永远能守住这里。
因为有些蚀骨的痛,早已化作刻在骨子里的勇气;有些消失的身影,始终在哨音里,陪着他们,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