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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骨土生温(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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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树苗刚栽下第七天,陈默在树坑边捡到枚生锈的弹壳,弹壳里嵌着半片干枯的花瓣——是泣血兰的花瓣,在缅北时见得多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这破花还能跟着过来?”老鬼蹲在旁边搓草绳,看见花瓣突然往旁边挪了挪,像是怕沾着什么晦气,“当年在血藤堆里,这花专吸活人的血,张队的腿就是被它缠出个窟窿。”

陈默用树枝拨开弹壳,花瓣下的泥土泛着暗红,像被血浸过。他想起崖底那支骨笛,笛身上的孔洞里也渗过这种颜色的液体,心里突然一沉:“这土不对劲。”

他挖了把土凑到鼻尖闻,一股淡淡的腥甜混着腐味,跟当年万人坑的土味有几分像。“老鬼,拿水来。”

老鬼刚把水浇在土上,诡异的事就发生了——水渗下去的地方,突然冒出细密的红丝,像血藤的根须在土里游走,很快缠上旁边那棵刚栽的桃树苗,苗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卷曲。

“操!是噬魂藤的根!”老鬼抄起柴刀就往下砍,刀刃插进土里半尺深,却只带出几根红丝,“这玩意儿顺着骨头渣子长过来了!”

陈默摸出怀里的木盒,里面的骨块正微微发烫。他捏起一块埋进土里,骨块接触到红丝的瞬间,发出“滋啦”的声响,红丝像被烫到般缩回,土里冒出股白烟,腥甜味淡了不少。

“管用!”老鬼眼睛一亮,“这骨头能克它!”

两人没敢耽搁,把木盒里的骨块全埋进桃林,每埋一块,土里的红丝就退散一片。埋到最后一块时,陈默突然停住——骨块上沾着点布料碎屑,是他当年在血藤堆里扯下来的,上面还留着张队的军徽印。

“当年张队就是靠这军徽挡了血藤一下,”他把骨块轻轻放进坑,“现在该轮到它护着这片地了。”

埋完骨块,两人坐在桃林边抽烟,看着土里的红丝渐渐消失,发黄的桃树苗重新挺起腰杆,叶尖冒出点新绿。老鬼突然指着远处的山脊:“你看那云,像不像张队当年带的那支队伍?”

陈默抬头,云团确实排着整齐的队伍,往鹰嘴崖的方向飘。他想起张队常说的话:“咱这骨头,埋在哪儿都是路标,能给后来人指方向。”现在看来,真是这样。

傍晚往回走时,路过祠堂,看见王老师正带着孩子们在门口画画,画的是片桃林,树上结满红果子,树下站着好多模糊的人影,孩子们说那是“会唱歌的叔叔们”。

“陈叔,老鬼叔!”最小的那个孩子举着画跑过来,画上的桃树下,摆着支骨笛,“王老师说,等桃花开了,笛子就会唱好听的歌。”

陈默摸了摸孩子的头,突然觉得怀里空落落的——木盒里的骨块虽然埋在了土里,却像长在了心里,烫得踏实。老鬼碰了碰他的胳膊,往祠堂供桌那边努嘴,张队的牌位前,不知何时多了支新做的竹笛,笛身上缠着红绳,跟当年那支骨笛有几分像,却透着股清亮的劲。

“王老师做的,”老太太端着晚饭出来,看见他们笑了,“说以后就用这个教孩子们唱归乡调,竹笛比骨笛暖,不伤嗓子。”

陈默拿起竹笛,凑到唇边吹了声,调子清越,祠堂里的烛火都跳了跳。供桌上的牌位仿佛都在动,像是在跟着打拍子。

“走吧,吃饭了。”老鬼拽着他往厨房走,“灶上还温着红烧肉,你最爱吃的。”

陈默回头看了眼竹笛,又望了眼桃林的方向,突然觉得,那些蚀骨的痛,那些埋在土里的骨头,终究会被这片土地焐热,长出新的希望。就像归乡调,不管用骨笛吹还是竹笛吹,唱的都是回家的暖。

夜色渐浓,祠堂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像条铺向远方的路。桃林里的骨块在土里轻轻发热,滋养着刚种下的树苗,也滋养着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等着来年春天,开出一片火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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