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水下辽俑(2/2)
更怪的是声音,刚才还只有女尸煞的尖叫和自己的呼吸声。
这会儿竟多了种“嗡嗡”的响,从湖底深处传上来。
像是有人用锈铁在泥里磨,又闷又沉,慢慢往这边挪。
陈林森心里一紧,他想转头看,可女尸煞突然扑上来,爪子直抓他的头盔,指甲尖刮过玻璃面,留下几道黑印子。
他用胳膊肘顶开女尸煞,余光里突然瞥见几道黑影。
不是水草的影子,也不是鱼群,是立着的。
跟人差不多高,在应急灯照不到的暗处,隐隐透着点金属的冷光。
“那是啥?”陈林森心里嘀咕,刚想把应急灯调亮。
“嗡嗡”声突然近了,紧接着就是“咔嗒”一声,像是生锈的铁环被掰开,又像是骨头在水里摩擦。
他猛地转头,光柱扫过去的瞬间,心脏差点跳出来。
黑影不是一个,是一片。
轮廓越来越清,是穿着盔甲的玩意儿。
肩甲上挂着烂得只剩布条的辽代战袍。
盔甲缝里塞着湖泥和枯草,锈得发黄的铁矛斜斜杵在泥里。
矛尖沾着的不知道是啥,在光下泛着暗褐色。
它们就那么立在湖底,一动不动,跟埋了几百年刚冒出来似的。
可眼窝子里,慢慢渗出来点绿光,不是灯泡的亮,是发暗的、黏糊糊的光。
顺着脸颊往下淌,混进湖水里就没了影。
“辽代的兵……”陈林森刚想跟岸上通个信,最前头的那个“东西”突然动了。
不是活人那样的走,是脚底板蹭着湖底泥。
“哗啦哗啦”地挪,盔甲碰着盔甲,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玩意儿终于醒了。
它慢慢举起锈矛,矛尖对着陈林森的方向,动作慢得吓人,却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狠劲儿。
女尸煞这会儿倒不扑了,飘在旁边,长发垂在水里,像是在等这些“东西”动手。
陈林森心里发毛,护心鳞烫得他后背直冒汗,他赶紧摸出布包里的糯米,往兵俑那边撒。
可糯米刚沾着水,还没等冒白烟,最前头的兵俑突然“嗷”了一声,不是人声,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闷响,举着矛就冲过来。
矛尖扎过来的瞬间,陈林森猛地往旁边躲,锈铁擦着潜水服的胳膊肘过去,带起的湖泥溅了他一脸。
他刚想回手用尸仙臂推,身后又传来“哗啦”声。
转头一看,又三个兵俑跟了上来,肩甲上的布条在水里飘着,跟招魂幡似的,手里的锈矛对着他的胸口就戳。
“这咋还越冒越多!”陈林森急了,启动尸仙臂抓住最近的一根矛杆,使劲一拧,“咔嚓”一声把矛杆掰断,断口处的锈渣子掉在水里,泛着点黑。
他拿着断矛往兵俑的头盔上砸,“哐当”一声,头盔没破,反震得他手心发麻。
那兵俑跟没事人似的,伸手就抓他的头盔,指缝里还挂着湖底的腐草。
女尸煞这会儿又凑了上来,长发缠向他的腰,指甲往氧气瓶上划,“吱吱”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林森用断矛往后怼,正好戳在女尸煞的胳膊上,她尖叫着退开。
可兵俑却没停,一个接一个往上涌,有的用盾撞他的腿,有的用矛杆砸他的后背。
潜水服的破口越来越大,湖水灌得他浑身发冷。
应急灯突然闪了闪,光越来越暗——刚才被女尸煞抓了一下,线路怕是坏了。
陈林森摸了摸氧气瓶,指针已经压到了红线,剩下的气撑不了十分钟。
他咬着牙,用尸仙臂把身前的两个兵俑推出去,撞得后面的兵俑晃了晃,趁着这空当往后游,可刚动了两步,脚踝就被啥东西抓住了。
是最末尾的那个兵俑,它没拿矛,手里攥着半截铁链,链头缠在陈林森的脚踝上,使劲往回拽。
陈林森的应急灯彻底灭了,湖底一下子黑下来,只有兵俑眼窝的绿光在暗处闪,跟鬼火似的。
“拼了!”陈林森心里一横,尸仙臂的青筋爆得更厉害,他弯腰抓住铁链,使劲往自己这边拉。
兵俑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他趁机抬腿往兵俑的胸口踹,“哐当”一声,兵俑的盔甲凹了一块,可手还没松。
他又补了一脚,才把铁链挣开,转身就往水面游。
身后的兵俑还在追,“哗啦哗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女尸煞的尖叫也跟着飘过来。
陈林森能感觉到后背的护心鳞在发烫,像是在帮他挡着啥看不见的东西。
他使劲蹬腿,湖水在耳边“呼呼”响,终于看见头顶有了亮——
“哗啦!”
陈林森的脑袋刚露出水面,就被徐连长一把抓住胳膊:“林森!你可算上来了!咋这么久?通讯器刚才都断了!”
他瘫在橡皮艇上,喘得胸口直起伏,潜水服里灌满了湖水,凉得他打哆嗦。
雪里红赶紧扯开他的头盔,递过一壶热姜汤:“快喝点暖暖!你脸咋这么白?底下到底咋了?”
陈林森喝了口姜汤,才缓过劲儿来,指了指水下:“底下有辽代的兵俑……老多了,眼窝子冒绿光,盔甲锈得厉害,可劲儿大得很。”
“还有那女尸煞,跟它们一伙儿的……王磊没见着,估计是……”
话没说完,湖面突然“咕嘟”冒了个泡,接着就是“哐当”一声,一根锈矛从水里冒出来,斜斜插在岸边的泥里,矛尖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
老萨满凑过来,盯着那根锈矛,眉头紧皱:“这些兵俑是守墓的煞,女尸煞醒了,它们就跟着出来护墓。深秋湖水阴气重,它们的煞气更凶,再下去硬拼,就是送死。”
徐连长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那咋整?总不能让王磊就这么没了!”
陈林森抹了把脸上的水,后背的护心鳞还在隐隐发烫:“得让老萨满再想想办法,说不定有能镇住这些兵俑的法子。”
李营长则转身喊士兵:“快!把警戒哨往湖边挪挪,再砍些松枝堆在岸边,松枝阳气重,能挡挡湖里的煞气!”
“我一会儿联系军区和县政府,让他们提供支援,用排水法让古墓重见天日!”张队长一脸凝重地说道。
陈林森靠在橡皮艇上,看着湖面下隐隐晃动的黑影,心里清楚——这深秋的白山湖底,藏的邪祟比他想的还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