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李普的教育成果(2/2)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可以相对自由(在监控下)活动的时间。
气氛有些沉闷。
大部分孩子都离小阿朱远远的,聚在房间的另一头,小声议论着,不时用畏惧的眼神瞟向那个正坐在地上,试图把一块硬质塑料拼图掰成两半(并且成功了)的小不点。
只有17号,犹豫了一下,慢慢挪到离小阿朱不远不近的地方,蹲下来,假装玩一个魔方,但眼神总忍不住往小阿朱那边飘。
5号在简单检查后也回来了,脸色依旧苍白,走路还有些不稳。
他低着头,不敢看小阿朱,但一股邪火和挫败感在他胸口燃烧。
他不敢对那个怪物般的18号怎么样,但总得找个人发泄。
他的目光,落在了独自一人、缩在角落看书的17号身上。
就是她,最弱,最好欺负。
5号对旁边的8号和11号使了个眼色,三人一起朝17号走去。
“喂,小废物,”5号用脚踢了踢17号手里的魔方,魔方掉在地上,“你玩这些玩具有什么用?你是最没用的那个,不配玩我们的东西”
17号身体一颤,没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想去捡魔方。
8号用念动力把魔方“吸”了起来,落到自己手里,然后又扔到更远的地方。
“听说你今天又连个沙包都推不动?真给我们丢脸。”
“就是,”11号帮腔,带着恶意的笑,“我看你干脆别叫17号了,叫‘零号’算了,零能力,零作用!”
周围的孩子们有的露出不忍,但更多是漠然,或者跟着发出低低的嘲笑。
在这里,弱肉强食是默认的规则,没有人会为最弱的一个出头。
17号咬着嘴唇,眼圈开始发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但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坏,爸爸说欺负别人是不对的。”
小阿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还拿着那块被她不小心掰成两半的拼图,皱着小眉头,看着5号他们。
她虽然年纪最小,个子最矮,但站在那里,莫名有种让人不敢忽视的气场。
5号心里一慌,但看到小阿朱只是站在那儿说话,并没有像在训练室那样“动手”,胆子又稍微大了一点。
被这么个小不点,还是个女孩指责,让他在其他孩子面前觉得很没面子。
“关你什么事?”5号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说,“我们跟她开玩笑,要你多管闲事?你以为力气大就了不起啊?这里是看‘这个’的地方!”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指念动力。
“欺负人,不对。”
小阿朱很认真地说,小脸板着,“爸爸说,欺负人的,是坏孩子。”
“你爸爸?”
5号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嗤笑起来,“谁知道你爸爸是谁?说不定早就不要你了,不然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刺痛了不少孩子,他们中很多都是被遗弃、被诱拐、或者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的。
小阿朱眨了眨眼,似乎没太听懂5号复杂的恶意,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不友善和针对17号的欺负。
她不喜欢这样。
“道歉。”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依旧软,但带着不容置疑。
5号被她这一步逼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8号和11号,三人眼神交汇,瞬间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不敢真的用念动力攻击这个怪物(而且可能也没用),但可以用另一种方式。
几乎同时,三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念动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悄探出,目标不是小阿朱的身体,而是试图侵入她的周围,干扰她的平衡,或者制造一些让她难受的噪音、幻象……
这是他们偷偷练习过,用来对付不听话的“普通”工作人员的伎俩,虽然粗糙,但对付同龄孩子往往有效,而且不容易被仪器直接监测到具体的攻击行为。
小阿朱突然皱了皱小鼻子。她感觉到有几只烦人的“小蚊子”在她脑袋旁边嗡嗡响,还想扯她的衣服,晃她的身体。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很烦躁。
“走开!”
她有点生气了,乌黑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金红色的光芒。
下一秒——
“嗤!”
两道细如发丝、却炽热无比的金红色光线,毫无征兆地从小阿朱的眼睛里迸射而出。
光线擦着5号的耳朵边飞过,击中了后面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幼稚的风景画。没有爆炸,没有巨响,但那幅画连同后面一小块墙壁,瞬间被熔穿出两个指头大小、边缘呈现出熔融琉璃状的小洞,洞里还冒着丝丝青烟,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时间仿佛静止了。
5号僵在原地,耳朵边火辣辣的疼,一缕头发被高温燎得卷曲焦黑。
他能闻到皮肤和头发烧焦的可怕气味。8号和11号像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恶意笑容凝固,变成了无边的恐惧。
其他孩子更是吓得缩成一团,有个胆小的女孩甚至小声啜泣起来。
17号也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阿朱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她眨了眨眼,眼睛里的金红色光芒熄灭了。她看着墙上那两个还在冒烟的小洞,又看了看吓得面无人色的5号他们,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好像不明白刚才那“小蚊子”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但她很快就把这点困惑抛到脑后,因为她看到5号他们还站在那里,而且好像更害怕了,但还是没给17号道歉。
于是,小阿朱走到活动区中间那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小圆桌旁——那是给孩子们放玩具用的。她伸出两只小胖手,抓住金属桌子的边缘。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她就像掰一块松软的饼干那样,轻轻一用力。
“嘎吱——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张厚实的不锈钢小圆桌,从中间被她像拧麻花一样,拧成了夸张的九十度直角。
桌腿还牢牢固定在地面上,但桌面已经彻底扭曲变形,露出了里面断裂的金属支架。
小阿朱松开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看向5号、8号、11号,小下巴一扬:“道歉。不然,这个,就是你们。”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软糯,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但配合着她脚下那扭曲得不成样子的金属桌子,以及墙上还在冒烟的两个洞,这句话的威慑力达到了顶点。
“对、对不起!”
5号第一个崩溃了,他带着哭腔,对着17号的方向连连鞠躬。
“17号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8号和11号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一起拼命道歉,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小阿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自己刚才坐的地方,重新拿起那两半拼图,试图把它们拼回去,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公共活动区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孩子们压抑的抽气声,和远处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单向玻璃后面,布伦纳博士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扣着观察窗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身边的助手和研究员们,全都面无血色,有的人甚至腿都在发软。
热视线……徒手掰弯加固金属桌……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超能力”的认知范畴!这根本就是人形天灾!
“博士……”
一个研究员声音发颤地开口,“18号她……她的危险性……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强制镇静,或者……”
“闭嘴!”布伦纳低吼一声,打断了下属的话。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看似无害的身影,额头上渗出冷汗。
采取措施?用什么措施?子弹?毒气?高压电?之前的测试已经证明统统无效!强制手段只会激怒她!刚才那一下热视线,只是警告,还是无意识的?
看她现在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注意力又回到了玩具上。但谁能保证下一次,那恐怖的热视线不会直接射向某个人的脑袋?
或者,她的小手不会轻易拧断谁的脖子?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缠绕上布伦纳的心脏。他第一次感到,自己面对的或许不是一个可以掌控的实验体,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无法理解的禁忌存在。
“……清理现场。”布伦纳的声音干涩沙哑,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扭曲的桌子和墙上的洞。
“今天的事情,列入最高机密。关于18号的所有观察记录,加密等级提到最高。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对她进行任何形式的刺激性测试或接触。”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暂时……满足她的一切非危险性要求。稳住她。”
“那……5号他们?还有17号?”助手小心翼翼地问。
布伦纳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疲惫地摆摆手:“5号他们,关三天禁闭,反省。17号……暂时不用管。”他的目光投向监控里那个依旧躲在角落、但时不时偷看小阿朱的瘦弱女孩,眼神复杂。
维克托关于“愤怒力量”的说法,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也许……这个最不起眼的17号,真的藏着意想不到的潜力?尤其是在目睹了18号那压倒性的、令人绝望的力量之后,一种扭曲的念头悄然滋生——
或许,他们需要一些不一样的“武器”?
他看了一眼另一个监控画面。里面,维克托正安静地坐在“反思室”的角落里,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仿佛刚才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布伦纳的眼底,掠过一丝更深沉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