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邺城休整(1/2)
夕阳的余晖将邺城巍峨的城墙染上了一层悲壮的橘红色,巨大的阴影缓缓拉长,如同巨兽合拢的利齿,将白日的血腥与喧嚣渐渐吞噬。
战场上,零星的厮杀声已然止息,只剩下伤者的哀鸣和乌鸦的啼叫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卢植并未在战场过多停留。简单的收尾指令下达后,他便在一众亲兵部曲的簇拥下,拨转马头,向着邺城那洞开的、曾历经惨烈攻防的城门行去。他没有招呼吕布,但一个眼神,一个微微颔首,便已足够。
吕布心领神会,轻轻一挥手。身后那六百历经血战、人困马乏的并州飞骑,无需过多言语,便自发地、沉默地整顿队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控制着同样喘息粗重的战马,缓缓跟在了卢植中军队伍的后面。
他们没有胜利者的喧哗,只有劫后余生的沉寂和深入骨髓的疲惫。马蹄踏过遍布尸骸和残破军械的道路,发出沉闷而黏着的声响。
这支混合着中央军与边军的队伍,沉默地流向邺城。城门口,守卫的汉军士兵显然早已接到命令,看到卢植的旗帜,纷纷躬身行礼,让开通道。
他们的目光掠过卢植,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后方那支煞气未褪、血染征袍的并州骑兵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好奇、敬畏,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吕布及其部下的模样太过骇人,仿佛刚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那浓烈的杀伐之气,与卢植麾下虽疲惫却仍保持着中央军制式风范的部队形成了鲜明对比。
穿过厚重的城门洞,光线微微一暗,随即豁然开朗。邺城之内,景象却比城外好不了多少。
战争的气息无处不在,街道两旁的房屋多有损毁,用木料勉强支撑;随处可见用白布覆盖的尸首等待搬运;空气中弥漫着伤药、血腥和烟火混合的古怪气味。
百姓面有菜色,行色匆匆,看到大军入城,纷纷避让道旁,眼神麻木而惶恐。但无论如何,城墙之内,总算提供了一丝脆弱的安全感。
卢植并未回头,只是控着马缰,不疾不徐地沿着主干道前行。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依旧挺拔,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吕布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龙象马似乎也感知到环境的改变,蹄声变得轻缓了些。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座中原重镇的内部景象,心中暗自评估着战事的惨烈程度以及此地的人心士气。
队伍并未前往郡守府或其他官署,而是径直穿街过巷,直奔城西区域一片规模庞大的军营。
这里旌旗招展,哨塔林立,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气氛更为肃杀。显然,这里是卢植大军的核心驻地。
来到军营辕门外,守卫的军官验过凭证,大声喝令开门。沉重的营门被缓缓推开,露出内部井然有序却又难掩战后疲态的营盘景象:一队队士兵正在归建,医官和辅兵忙碌地穿梭,运送着伤员和物资,空气中飘荡着炊烟和浓烈的草药味。
卢植这才勒住战马,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越过亲兵,直接落在吕布身上。
夕阳的光线从他身后照来,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但那沉稳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吕布耳中:
“奉先,”卢植直接称呼吕布的表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与疲惫,“今日苦战,将士们皆已力竭。
你与麾下儿郎们,便在此处寻空地扎营休整。营中医官、粮秣,皆可寻我军需官支取,我已吩咐下去,一应所需,务必优先供给并州弟兄。”
他抬手指了指军营深处一顶明显比其他营帐高大、飘扬着“卢”字帅旗的中军大帐,继续说道:“待你安顿好兵马,处理完伤口,换身干净衣甲,再来中军大帐寻我议事即可。不必过于急迫。”
这番话,既是关怀,也是命令。关怀的是并州军卒的疲惫与伤患,体现主帅的体恤;命令的是吕布必须前往报到,并暗示了需要注意仪容,这关乎军容风纪,也是对接下来可能面见其他军中将领的一种礼节要求。
吕布闻言,立刻在马上抱拳,朗声应道:“末将遵命!谢使君体恤!末将安顿好部下,便即刻前往中军大帐听令!”
吕布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卢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在一众将领和亲兵的簇拥下,策马向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行去,将喧闹与繁杂的安营事务留在了身后。
目送卢植远去,吕布一直挺直的腰背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线,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缓缓吐出。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自己那六百儿郎。此刻,这些铁打的汉子几乎已经到了极限,许多人伏在马背上,几乎直不起腰,更多的人靠着同伴的搀扶才能勉强坐稳,伤口处的鲜血仍在慢慢渗出,将原本就污秽不堪的征袍染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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