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当归五原郡城(2/2)
“将军教训的是。只是春耕不等人……”
“春耕重要,育种之人更重要!”吕布一掌压住舆图,震得陶砚跳动,“我要的是你活蹦乱跳看见麦浪翻金,不是累死在青灯黄卷前!”
吕布顺手将凉透的茶汤泼向窗外,“末时出发前,给我闭眼歇两个时辰。”
他忽然拍向崔质肩头说道:文实有些事情急不得要循序渐进莫要累坏了身体养足精神!回到五原郡,我还要你演算新式耧车的效果。”
吕布转身踢开房门,忽又回头指住案头蜜饯碟,“那枣糕是心兰特意给你备的——敢剩半块,军法处置!”
廊风卷着吕布玄色披风远去,崔质摇头轻笑,他拈起蜜枣时,瞥见枣核已被细心地剔净了。
吕氏老宅吕父的屋内的石涅炭火暖融
严夫人正为吕父膝头覆上貂裘,见吕布入门急迎说道:“夫君可用过饭了?”
吕布解下佩剑掷于案几开口说道:“在外头啃了一只羊腿。”他忽伸手按住妻子肩头,“心兰,末时便拔营。
你与蓝琦一会准备一下……”话音未落,榻上传来吕父鼾声。
吕布俯身拾起老人滑落的酒碗,指尖摩挲碗沿缺口
严夫人轻轻的对着吕布说道:“阿爹装睡呢。”严夫人又轻笑说道:“夫君方才阿爹还跟我念叨要你带上他新腌的兔腿。”
吕布沉默片刻,忽然将自己身上的一把旧佩刀塞进父亲枕下说道:“这老杀才,装睡还打呼噜。”
“阿爹,我们末时拔营返回五原郡城。”吕布指尖摩挲鞘上旧痕说道:“这趟回五原郡城,明年我定要杀穿并州边郡阴山南麓敢出现的鲜卑人。”
吕父鼾声忽重,枯指揪紧褥角
吕布突然以额抵住榻柱,震得梁尘簌落说道:
“孩儿知道您夜半总摸黑练拳…是怕老了成儿孙负累。”他猛然拽过父亲的手按在自己身上的箭疤上,“可并州百姓如今听到‘飞骑’二字敢挺直腰杆,全因您当年带着飞骑冲阵以一杆铁槊挑翻羌族大纛!”
(吕父翻身面壁,喉间滚出闷咳)
“老杀才装睡还打呼噜!”吕布笑着说道:将短刀塞进父亲枕下,“娘亲留下的这把刀…我就给你留再来了。”
吕布起身时玄甲刮倒药碗,却故意提高嗓门,“若让我发现您偷偷啃冷饼——我让飞骑营把你搬到五原郡城内的府邸里!”
更漏滴答声中,吕布踏雪离去。榻上吕父悄然睁眼,枯掌攥紧刀柄上新缠的防滑布——那布条分明是从吕布披风内衬撕下的貂皮。
(末时未至,吕氏老宅前已车马肃列)
吕布将吕蓝琦举上青盖马车,小女儿银铃般的笑声惊起檐角寒雀。
严夫人扶辕回首,见丈夫玄甲映着残雪,正大步走向西厢客房。
吕布(叩门声如急鼓)说道:
“文实,准备登车!”
崔质(携卷而出,青袍卷着墨香)说道:
“将军,四郡农策已备妥。”
吕布抽走他怀中一摞竹简扔进车厢沉声说道:“这些死物比活人要紧?上车暖着!”
严夫人为他系紧披风说道:“阿爹方才隔窗唤蓝琦,塞了包蜜枣。”
吕布颔首,忽扬鞭指门说道:“今日酉时前,我要看到五原郡城楼的火把!”
鞭梢破空,车队碾碎冰凌。吕布最后回望老宅,见木门虚掩处,吕父的桃木杖尖在阴影里闪了闪,旋即隐没。
吕布勒马回缰,龙象马立于门前,长嘶裂空。他玄甲披风在朔风中猎猎狂舞,突然朝宅门暴喝道:
“阿爹——孩儿走了!”
声浪震得檐角冰凌簌簌炸裂,惊起寒鸦蔽天。
(宅门缝隙间,桃木杖尖倏地缩回阴影)
他猛夹马腹,战马踏碎冻土溅起雪尘。驰出百步时忽扯缰回望,见老宅烟囱青烟陡直如笔,正是吕父煮酒时特有的火候。
“老倔驴…”吕布低笑一声,挥鞭劈开风雪。
(鞭梢掠过处,一枚草编蚂蚱从披风内衬飘落——那是昨夜吕父偷偷塞进他甲缝的平安符。)
龙象马踏碎官道冰层,蹄声如雷滚向五原郡城。
天际最后一缕光晕里,老宅窗纸悄然映出个佝偻剪影,久久凝望着雪尘尽处。
末时更漏响起刹那,老宅门扉洞开时,门前的雪地上只余一行孤寂的马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