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雪覆藤眠，静候春归（1/1）
冬至的雪，像揉碎的云絮，洋洋洒洒落了一整天，把藤架裹成了个白绒绒的梦。红藤的枝干在雪下露出点暗红的骨，银弯纹的痕被雪压得若隐若现，偶尔有雪从枝桠间滑落，露出底下紧攥的芽苞，像藏在棉被里的小拳头；金藤的枝桠被雪压成了弯弓，橙尖痕的褐皮在雪缝里泛着冷光，枯枝与雪相缠，像幅素净的水墨画；紫藤的网纹在雪下织成了淡紫的纱，银线网纹的藤丝裹着雪，把红、金藤的枝干都拢在怀里，新卫士一家缩在巢里，巢被雪盖了层薄被，只留个小口透气，像在做个漫长的梦。
“藤架盖上棉被睡觉了！连雪都带着轻！”小望踩着雪走到藤下，记春册上的雪眠图用白与灰涂得宁静，红藤区标着“藤含火”，金藤区写着“藤裹金”，紫藤区注着“藤结梦”。他扒开红藤根旁的雪，看到芽苞在土里微微鼓着，“是雪在给藤架唱摇篮曲呢！全架的劲都锁在根里，就等春的信了！”
方旭扛着“扫雪帚”来了，是用竹枝捆的，帚柄缠着红、金、紫三色的布条，专门清扫藤架上过厚的积雪。“今年的雪下得密，”他用红布帚轻扫红藤的枝桠，“得把积雪扫匀，别让枝桠被压断，雪能护芽、能润土，比啥都好，就是太厚了伤藤骨。”
扫雪帚刚动，红藤的积雪顺着银弯纹的枝桠滑落，露出的枝干上沾着点雪粒，像镶了层银边；金藤的积雪被扫到根旁，堆成小小的雪丘，橙尖痕的枝桠在雪丘旁舒展开，像在伸懒腰；紫藤的积雪最是轻柔，扫时得顺着网纹的方向，银线网纹的藤丝裹着薄雪，像披了件白纱，新卫士从巢里探出头，用触角碰了碰飘落的雪花，像在给扫雪的人打招呼。小望发现，帚的红布条上沾着点红藤的雪，金布条缠着的帚枝上，还挂着片带雪的枯叶，“是雪把自己的冬意留给帚了！这帚也成了冬的扫帚！”
母亲提着竹篮，里面是“温根草”，是用晒干的艾草、松针、藤叶捆的，专门铺在藤根旁的雪下，借着草的暖护住根须。“这草得往根边的雪缝里塞，”她把草塞进紫藤的根旁，“红根铺红草、金根铺金草、紫根铺混草，别压着芽苞，得松松地塞，草能挡寒、能透气，让根在雪下也暖乎乎的，像给藤根盖了层小棉被。”
温根草刚铺好，红藤的根旁雪缝里冒出点草尖，银弯纹的芽苞在草下鼓得更明显；金藤的根旁草与雪相融，橙尖痕的根须借着草的暖，在土里悄悄舒展；紫藤的根旁草最是妥帖，混草的香气顺着雪缝漫出来，银线网纹的根须在草间钻得更欢，新卫士的宝宝趴在草上，用触角把草往雪缝里推得更紧，像个细心的温根工。小望闻着草的味，闻到的有艾的暖、松的清、藤的沉，“是全架的冬暖都聚在草里了！根须在盖冬的被呢！”
火山部落的长老带着孩子们来了，手里捧着“盼春牌”，是用松木做的木牌，上面刻着红、金、紫三色的芽纹，分别插在红、金、紫藤的根旁。“长老说盼着春，春就来得快，”孩子们把红牌插在红藤的芽苞旁，“让藤架知道我们等着它醒，连梦里都惦记着呢。”
盼春牌刚插好，红藤的木牌在雪地里泛着红，银弯纹的芽苞对着牌上的刻纹，像在点头；金藤的木牌顶着雪，橙尖痕的刻纹在雪下更显深，像在给春的信盖印；紫藤的木牌最是别致，牌上的网纹刻痕与藤的网纹相呼应，银线网纹的藤丝缠着牌角，新卫士飞到牌顶，用丝在牌与藤的连接处结了个松结，像给盼春的牌系了个约定。小望发现，牌的红纹里积着点雪，金纹上沾着金藤的屑，“是藤把自己的盼留给牌了！这牌也成了春的信差！”
冰原的守卒托人送来“藏雪瓶”，是用冰原的玉做的，瓶身能冻住雪，专门装藤架下的干净积雪。“守卒长说想把藤架的冬雪藏着，”附来的字条画着瓶里的雪在开春化成水的样子，“冰原的雪虽多，没藤架的雪有春的气，藏着，等雪化了就像接了藤架的春信。”
方旭把红、金、紫藤下的雪分别装进藏雪瓶，红瓶里的雪泛着淡红，像溶了点藤的血；金瓶里的雪闪着金辉，橙尖痕的气息混在雪里；紫瓶里的雪最是纯净，银线网纹的藤丝裹着雪，在瓶里织出细影，“不是简单的装，是把全架的冬藏气封进瓶里了，”他把瓶盖盖紧，“开春再看，雪化成水，水里就有藤的劲——这才是藏雪的妙，把冬的静、雪的纯、春的盼都封在一起，让远方的冬也有念想。”
月禾带着“待春谱”来了，谱上画着藤架冬眠的全过程，红藤的芽苞会在小寒那天胀得更鼓，金藤的枝桠要到大寒才蓄足劲，紫藤的网纹最是耐等，立春前仍在雪下织着梦，只等一声春雷就醒。“你看这谱的苏醒图，”他指着图中雪化芽醒的样子，“冬眠的意义，不是偷懒，是等待，让藤架在雪下把冬的藏变成春的力，把沉的劲化成生的气，像人在夜里养神，天亮才有精神——这才是自然的律，在等里藏着醒，在眠里带着动。”
小望对着待春谱数芽苞的数量，忽然发现红藤的银弯纹芽苞旁，竟有只小甲虫在雪缝里冬眠，金藤的橙尖痕枝桠下，藏着颗饱满的种子，“是小生灵也在跟着藤架等春呢！它们把藤架当暖床了！”
方旭坐在藤根旁的雪地上，看着雪覆藤眠的景象，红的芽、金的枝、紫的网、扫雪的帚、盼春的牌在雪地里相映成趣，温根草的暖、藏雪瓶的纯、待春谱的盼在空气里缠成一团，像首关于等待的歌。他忽然觉得，这雪覆藤眠、静候春归的景象，是生命最悠长的等待——藤架把秋的收、冬的藏、雪的纯都化作了芽的梦，红、金、紫的秘不再沉寂，而是随着雪的融化蓄力、跟着等待沉淀，把春的醒、夏的长、秋的实、冬的藏都织进了雪梦里，让“炊烟里”的藤架，在等待的悠长里，又一次，藏满了生生不息的期盼。
那位研究草木共生的老者也来了，手里捧着个去年的芽苞壳，说这壳里的籽埋在土里，今年已在雪下冒了尖。“你看这旧壳与新苗，”老者把壳放在红藤的芽苞旁，“旧壳记着去年的春，新苗等着今年的春，这就是轮回的妙——冬眠不是终点，是起点，把去年的盼变成今年的等，明年的藤才能更旺。”
孩子们在藤下玩“堆雪藤”游戏，用雪堆出红、金、紫藤的样子，谁堆得最像待春谱里的藤架，就能得到母亲用冬藏的面粉做的“盼春糕”，糕里裹着枣的甜、豆的香，吃着满嘴都是冬的暖。小望总把自己的糕放在盼春牌旁，“给藤架也尝尝，让它知道我们盼着它早点醒！”
暮色中，扫雪帚的影子在雪地上织成白纹，藤架的雪衣在夕照里泛着暖光，新卫士一家躲回巢里，巢顶的雪被月光照得发亮，像在给这等待的夜晚守个甜甜的梦。小望的记春册上添了新页，画着雪下的藤架和待醒的芽苞，旁边写着“雪覆藤眠，静候春归，今年的冬，藏着等待的盼”。
方旭知道，这眠着的藤架会在寒冬里继续蓄力，红藤的芽苞会胀得更满，金藤的枝桠会蓄得更劲，紫藤的网纹会织得更密，而那些扫雪的帚、温根的草、盼春的牌，会在未来的日子里，一点点见证雪的消融，让“炊烟里”的冬天，永远带着雪的纯、根的劲、藤的盼。藤架的传奇从不是一季的等待，是红、金、紫的轮回，是眠与醒的相依，那些在芽里藏的红、在枝里裹的金、在网里缠的紫，都在说：最好的等待，是在悠长里把冬的藏变成春的生，让每一寸藤都带着期盼的力，让藤架的故事，在悠长的等待里，永远有最暖的篇章。
夜风拂过藤架，雪粒的轻响与远处的风声混在一起，像在给这等待的夜晚，哼着首关于期盼的小调。那些覆藤的雪、待春的眠、扫雪的帚、盼归的人，正随着冬的渐深慢慢沉淀，等着把这等待的盼、共融的暖、全架的情，都化作春的醒，刻进又一季新生的篇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