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法则共鸣(1/2)
天地如炉,万物为薪。
雷光编织成纯阳的炼狱,每一次劈落都像是巨锤锻铁,要将一切“杂质”——包括苦苦支撑的林晚与他的盟友——彻底锻打成灰。鬼啸则汇聚成至阴的苦海,黑色的浪涛翻涌着无数怨魂的哀嚎,那噬魂之力如同亿万只无形的手,试图将生者的魂魄从躯壳中活活扯出,拖入永恒的寒冷与疯狂。
死亡,以最直观、最残酷的方式,在眼前上演。
又一道劫雷的余波擦过,护在林晚左侧的一名山精旧部,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在刺目的紫光中化为焦炭,随即被阴风吹散。右侧,一名水族将领被鬼将的长矛贯穿,钉在地上,挣扎着引爆了内丹,与敌人同归于尽,爆炸的冲击让林晚本就摇晃的渡魂领域再次剧烈波动。
鲜血,早已流干。地面是暗红色的泥泞,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甲胄与未寒的尸骨上。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复杂到令人作呕:焦糊的皮肉、腥甜的血、腐败的魂、还有雷霆过后留下的臭氧气息。
那用无数生命短暂拓宽的法则缝隙,正在急速缩小、弥合。来自雷部大阵与鬼门本源的庞然力量,如同两堵不断合拢的巨墙,要将这不该存在的“漏洞”彻底抹平。林晚甚至能“听到”法则层面传来的、令人牙酸的挤压与摩擦声。
月漓就在他身侧,魂体已淡薄到几乎看不见轮廓,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冰蓝光晕,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最后一点芯焰。她连传递魂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以那点光晕,固执地、轻轻地贴靠着林晚的手臂,提供着微不足道却已是她全部的温暖与陪伴。林晚能感觉到,她的本源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就像指间流沙,握得越紧,流失越快。
而他自身呢?
体内如同被彻底掏空的深井,干涸、龟裂,每一丝灵力的流转都带来粉身碎骨般的痛楚。渡魂符钱上的裂痕触目惊心,仿佛再承受一点力量就会彻底崩碎。额间的印记滚烫,却不再散发力量,反而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在反噬他最后的心神与生命。
力量在枯竭。
屏障在碎裂。
希望…那刚刚窥见的一线契机,正在眼前迅速消失。
绝望吗?
如果是片刻之前,或许是的。目睹袍泽接连陨落,感受自身无力回天,那种冰冷刺骨的绝望,足以冻结最坚韧的灵魂。
但此刻,当林晚再次闭上双眼,隔绝了外界那炼狱般的景象与声音后,涌上心头的,却不是绝望。
是愤怒!
如同地心深处压抑万载的熔岩,轰然喷发!不是对雷部,不是对鬼门,甚至不完全是对这残酷的命运。而是对他自己!对自身弱小、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信任他、跟随他的人一个个湮灭的愤怒!是对那高高在上、漠视牺牲、刻板运转的“法则”的咆哮!是对这阴阳失序、善恶混淆、守护者却要承受天罚的荒诞世道的终极质问!
牺牲者的面容——小庙祝的虔诚,藤妖小青的回眸,老鼋沉没前的凝望,猿妖旧部最后的咧嘴,还有更多更多或熟悉或陌生、却同样义无反顾的身影——如同走马灯般在漆黑的意识深处闪过。每一张面孔,都化作一块灼热的炭,烙在他的灵魂上,带来剧痛,也带来一种近乎毁灭的炽热。
愧疚?有。责任?更有。
但这愧疚与责任,并未压垮他,反而在愤怒的熔炉中,被锻打、提纯,化成了一种更加决绝、更加极端的东西——那是摒弃了一切侥幸、一切犹豫、一切退路的,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意志”!
他不再去想如何“渡过”难关,如何“借用”力量,如何“找到”生机。
那些,都太慢了,太被动了!
他要…成为!
成为劈开这黑暗的利刃!成为横亘在鬼门前的堤坝!成为连接那牺牲与意义的桥梁!
心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深度,向内坍缩。
不再关注体外肆虐的雷光鬼气,不再计算那正在闭合的缝隙还剩几寸,不再担忧月漓还能支撑几息。
全部的意识,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体内三个最核心的“点”:
额间那滚烫、仿佛要将他头颅烧穿的渡魂印记;
怀中那破损、却依旧与他心血相连的渡魂符钱;
以及…灵魂最深处,那条自他觉醒记忆以来,便若隐若现、贯穿了他前世今生所有因果、所有悲欢、所有执念的——无形之河!
忘川!
那不是一条地理意义上的河流,甚至不完全是神话传说中的冥河。它是一种法则,一种概念,是生死界限的化身,是记忆与遗忘交织的纽带,是时间在灵魂层面冲刷出的河床!渡魂师一脉的力量根源,与其说是超度亡魂,不如说是在这名为“忘川”的法则之河上,充当短暂的摆渡人!
以往,林晚只是在岸边“取水”,借用其一丝力量。
现在,他要跳进去!不是被动的沉溺,而是主动的融入,去理解它的冰冷与包容,去感受它的流逝与永恒,去与那横亘万古、见证无数悲欢离合的法则之河,产生最深层次的共鸣!
“我非岸边取水客…”意识的最深处,林晚的“声音”回荡,平静得可怕,“今日…愿为河中摆渡人…不,愿为这河…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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