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暗流涌动（2/2）

片刻之后，掐算停止。

崔判官的脸色已然铁青。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推演消耗过大，且触及了某种强大的反噬或屏蔽）。他目光死死盯着那页依旧波动的“归墟”记载，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深深的忧虑。

“归墟异动……非天道自然演变……有生灵意志强行介入……企图撼动禁忌平衡……”他低声自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是谁？竟敢……而且，似乎与不久前忘川流域传来的一丝微弱权柄复苏波动……隐隐相关？”

他霍然起身，赤红袍袖无风自动：“此事，必须立刻禀报阎君！不……或许，需上达天听！”

而在地府更深处，越过忘川，穿过无数阴司衙门与鬼域，在那片被更加深沉、污秽的黑暗与邪气所笼罩的区域中心，矗立着一座风格迥异、更加狰狞森严的殿宇——森罗殿（已被叛徒势力占据改造）。

殿内不见灯火，唯有无数幽绿色的鬼火悬浮飘荡，映照出扭曲的壁画与狰狞的雕塑。空气粘稠，弥漫着血腥、腐败与一种亵渎神圣的邪恶气息。

大殿尽头，一座以无数骸骨与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一个身影深深陷入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之中。黑雾翻腾涌动，时而凝聚出狰狞鬼面，时而化作痛苦挣扎的人形，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冷与恶意。

突然，黑雾中的身影猛地抬起头！

两点猩红如血、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光芒，自黑雾深处骤然亮起，穿透了森罗殿的重重阻隔，仿佛望穿了无尽虚空，精准地投向了某个既在阳世又似乎贴近阴阳缝隙的方位！

“这股波动……”一个沙哑、干涩、仿佛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了扭曲欲望与算计的嗓音，从黑雾中幽幽传出，带着一丝罕见的惊疑不定，“混沌……归墟的气息？虽然微弱到极致，但这股试图‘扰动’、‘介入’的味道……绝不会错！”

猩红的眼眸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急速思考。

“是那个侥幸归来的老家伙？”叛徒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不好好躲起来恢复力量，伺机报复，竟敢去触碰归墟？他想干什么……难道……”

一个更加惊人、甚至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与……贪婪的念头闪过。

“混沌青莲？!他竟敢打混沌青莲的主意？！”叛徒的声音因激动（或是愤怒）而微微颤抖，“是为了那个替他挡劫的雪妖？哼！愚蠢！为了一个残魂，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动那维系归墟平衡的东西？”

但随即，那猩红眼眸中的光芒变得更加幽深难测，贪婪之色大盛。

“混沌青莲……若真能取得……其中蕴含的混沌本源，或许能助我彻底炼化夺取来的那部分忘川权柄，甚至……窥得更高层次的奥秘！”叛徒低声嘶语，如同毒蛇吐信，“不过，归墟凶险，连我都未曾轻易涉足……正好，让这不知死活的老家伙先去探路，若能成功，我便……”

他发出一阵低沉而阴冷的笑声，黑雾随之剧烈翻涌。

“传令！”他厉声喝道，声音在森罗殿中回荡，“加派人手，密切监视忘川旧部可能活动的区域，以及……所有可能与归墟产生关联的古老遗迹、空间薄弱点！一旦发现那老家伙或雪妖的踪迹，立刻回报！同时，启动‘影渊’计划，我要知道天庭和地府正统那边，对此事有何反应！”

“是！”黑暗中，传来数个冰冷而恭敬的应和声。

瞬息之间，林晚那逆天而行的决心与初步引动的微妙涟漪，已然如同投入三界这潭深水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暗流，向着未知而汹涌的方向扩散开来。

凌霄殿的仙光，判官殿的朱笔，森罗殿的黑雾……三股代表着不同立场、不同利益的庞大势力，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禁忌的“归墟”，以及那对决心闯入其中、夺取至宝的男女。

平静（至少是表面平静）了许久的阴阳三界，因这“逆天之决”，开始悄然酝酿起一场可能席卷一切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林晚与月漓，对此尚且未知，却已毅然踏上了那条注定不会平静的征途。

暗流，已然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