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焚心之痛（2/2）

“林晚！”她用尽力气，喊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因为焦急和虚弱而颤抖，“醒醒！守住本心！你爷爷让你守住的……是本心！”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喊出来的。

本心……

爷爷最后气若游丝的话语，穿透了层层怒焰与绝望的屏障，微弱却又清晰地回响起来：

“守住……本心……”

如同一点冰水滴入滚油，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林晚浑身猛地一震！

那疯狂汇聚而来的阴气微微一滞。

啸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月漓。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深处翻涌着骇人的暗红色光芒，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瞳色。但在那一片混沌暴戾的最深处，月漓隐约看到了一丝挣扎，一丝属于“林晚”本身的、痛苦的清明。

“爷……爷……”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掌心传来的刺痛，怀中符钱冰凉的触感，以及额间印记那混合着温暖与躁动的灼热，多种感觉交织，将他从彻底沉沦的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

焚心之痛，并未减轻分毫。

那剜肉剔骨般的失去，那滔天的怒火，那沉重的自责，依然在他体内熊熊燃烧，炙烤着他的灵魂。

但，爷爷用生命换来的，不仅仅是他的逃生，不仅仅是力量的觉醒，更是一句沉甸甸的嘱托。

他不能在此刻疯魔。

他不能让爷爷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债，要讨。

路，要走。

人，要护。

他深吸了一口气，千狐冢阴冷污浊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了残酷的真实感。周身那躁动引来的阴气，随着他意识的逐渐回归控制，开始缓缓散去，那些兴奋的狐魂呜咽也再次变成了畏惧的低嚎。

额间的印记，暗红色的边缘渐渐淡去，重新归于一种略显黯淡、却稳定的淡金虚影，然后再次隐没。

他依旧站在那里，背影却不再仅仅是颤抖的弓弦。那弓弦上，已经搭上了一支箭——一支浸染着血色悲愤、淬炼着冰冷决意、目标明确的复仇之箭。

焚心之痛，将成为这箭矢燃烧的尾焰，推动它，射向该去的方向。

他看向月漓，嘶哑地开口，声音粗粝得像沙石打磨：

“我们……离开这里。”

不是询问，是陈述。是背负着新生印记与未凉鲜血的渡魂人，做出的第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