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无声之暖（1/2）

炼化冰魄寒玉之后，旅途似乎并未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山依旧是那座山，路依旧是那条崎岖难行的路，风霜雨露，一样不少。林晚与月漓之间，也依旧维持着一种近乎默契的沉默。她清冷少言，他亦非多话之人，大多数时候，只有必要的指引和简短的应答在空气中传递，旋即又被风吹散。

然而，一些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正在这沉默的底色上，如同初春冰面下的暗流，悄然涌动，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彼此间那道无形的界线。

林晚是首先察觉到这些变化的人。

以往露宿荒野，醒来时面对的只有冰冷的晨风和空瘪的胃袋。他需要自己费力去寻找可能苦涩难咽的野果，或是冒险去捕捉一些小型的兽类，过程往往狼狈不堪。但最近，当他从浅眠中醒来，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时，偶尔会发现，就在他伸手可及之处，会静静地躺着一枚或几枚洗净的野果。

果子并非什么稀世珍品，只是山林间常见的品种，却个个饱满圆润，色泽鲜亮，上面甚至还挂着未干的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旁边，有时还会有一壶用宽大而干净的树叶精心卷成的容器盛放的清水，那水格外清冽，带着山间晨露特有的甘甜。

起初，林晚以为是巧合，或许是某种机灵的动物遗落，或是自己记错了位置。但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他便无法再欺骗自己。他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那抹白色的身影。月漓通常都在不远处，或静立，或盘坐，眼眸微阖，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可林晚知道，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没有道谢。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道谢反而会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会让她收回这份不动声色的关怀。他只是默默地拿起果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那清甜的汁液仿佛不仅滋润了他干渴的喉咙，也流进了心里某个干涸的角落。

另一件小事，发生在生火的时候。林晚并非野外生存的好手，拾柴生火往往弄得灰头土脸。一次，他好不容易将枯枝堆起，引火的干草却只冒浓烟，不见明火，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熏了出来。

正当他手忙脚乱，几乎想要放弃时，一股微不可察的寒气，如同拥有灵性般，悄无声息地掠过那堆不争气的柴火。没有风雪，没有冰霜，但那浓密呛人的烟雾，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驱散，露出了枯枝，发出噼啪的轻响。

林晚愣住了，转头看向月漓。她依旧站在数丈之外，背对着他，眺望着远山，仿佛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一幕与她毫无关系。可林晚分明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属于冰魄寒玉的清凉气息。

最让他心绪产生波澜的，是一次意外。

那是在一段湿滑的长满青苔的石坡上。林晚脚下踩空，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滑倒在地。手掌下意识地撑地，被尖锐的石子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混着泥土，火辣辣地疼。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查看伤口，一道白影已如流光般掠至他身前。

是月漓。

她蹲下身，没有任何迟疑，一只冰凉而真实的手便握住了他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腕。她的手指纤细，力道却不容抗拒，那触感清晰无比地传来——是玉石般的温凉，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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