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素手惊鸿（2/2）

浓黑的怨气如同失去了凝聚力，化作缕缕黑烟，随即又被周遭无所不在的极致寒气瞬间冻结、粉碎，变成无数细微的、闪烁着不祥幽光的黑色光粒。这些黑色的光粒在空中明灭不定，仿佛还想挣扎重组，但在月漓那纯粹的、绝对的冰雪法则面前，毫无反抗之力，最终彻底湮灭在那席卷一切的彻骨寒气之中，再无半点痕迹残留。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没有留下任何气息，没有残留丝毫怨念。

彻底的，形神俱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月漓清晰凝聚，到她抬手，挥袖，厉鬼尖啸、溃散、湮灭……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常人理解的范畴，仿佛只是时间长河中一个被骤然剪掉的、无关紧要的片段。

前一刻还是厉鬼索命、生死一线的绝境。

下一刻，已是风停雪歇（虽然寒气依旧），万籁俱寂，只剩下那白衣胜雪的身影，静静地立在荒坟之间，如同亘古以来便存在于那里的冰雪神只，刚刚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清扫。

林晚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大脑因为过度震惊和那声灵魂尖啸的冲击而一片空白。他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月漓那清冷孤绝的身影，以及她身后那片重归死寂、却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力量净化过的荒坟。

他看着她缓缓放下那只刚刚轻易抹去一只凶戾厉鬼的素手，衣袖垂落，遮住了那惊鸿一瞥的苍白。

她……就是一直跟随着他的那个“存在”。

她的名字……是叫月漓吗？这个名字是如何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是那声灵魂层面的叹息？还是古玉传递的信息？

无数的疑问和前所未有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月漓微微侧过头，那朦胧的“目光”，似乎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怀中的古玉最后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抑或是冰冷的余韵？），然后，他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仿佛看到，月漓的身影，正在缓缓变得透明，如同融化的冰雪，重新归于无形的寒气之中。

而那弥漫周遭的、极致的冰雪领域，也正如退潮般，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