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白家忍痛抛售资产,才保住根基(1/2)
三天的时间,对躺在病床上、被绝望和恐惧日夜煎熬的白振业来说,漫长如同三年。苏清鸢给出的选择,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上来回切割。一方面,是交出自己隐藏的最后家底,以及那些可能带来更大麻烦的“秘密”,去换取一个渺茫的、不那么难堪的结局;另一方面,是守着这点“秘密”和资产,在债主和法院的步步紧逼下彻底沉沦,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理智告诉他,苏清鸢的条件虽然苛刻,却是他目前唯一的、或许也是最后的一线生机。苏家肯出面协调,哪怕只是让最大的几家债主同意暂缓追索,给他一个喘息和债务重整的机会,也远比现在这样被逼到绝境要强。而且,苏清鸢明确说了,不会要他那些“不干净”的资产,这至少保住了苏家的底线,也意味着苏家不会因为这件事惹上太大的麻烦,合作的可能性才存在。
但情感上,他又万分不舍。那些精密仪器厂的股权,是他早年慧眼识珠、苦心经营才得来的优质资产,虽然规模不大,但利润稳定,是他原本打算留给白若曦傍身的。那份工业涂层专利授权,也是他费了不少力气才拿到手的,本想着未来能在新材料领域分一杯羹。还有那些古董和翡翠原石,是他多年的收藏心血……每一样,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然而,现实没有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债主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对他个人财产的全面查封,他偷偷转移资产的事情,虽然做得隐秘,但未必能一直瞒下去。一旦被发现,那就是罪加一等。而且,那个骗了他的“金融顾问”和散布“K神”流言的幕后黑手,至今逍遥法外,甚至可能还在暗中看他笑话,或者准备着下一步的阴谋。不把这些人揪出来,他死不瞑目!
最终,在第三天的傍晚,白振业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用颤抖的手,拨通了那个周姓远房表侄的电话,声音沙哑而决绝:“……告诉她,我答应。我把我能想起来的一切,都写下来。只求……只求苏家,能给我和白家,留最后一点体面,一条活路。”
当天深夜,还是那个周姓男子,再次来到苏家,带来了一个厚厚的、密封的信封,以及白振业亲笔签名的、将那份精密仪器厂股权和专利授权书“自愿捐赠”给苏氏集团(用于抵偿部分债务,具体金额由苏家与债主协商)的法律文件。至于那些古董和翡翠原石,白振业表示,他会主动上交,用于抵债。
苏清鸢在书房里,拆开了那个厚厚的信封。里面是几十页手写的材料,字迹因为病痛和激动而显得有些潦草,但内容却异常详实。白振业详细描述了他是如何从一个绰号“老钱”的掮客那里,听到关于“K神”看好固态电池技术路线的“内幕消息”;又是如何通过“老钱”介绍,认识了那个自称来自海外某知名对冲基金、名叫“戴维”的金融顾问;以及“戴维”是如何一步步诱导他,将全部身家押上,重仓做空那几家传统锂电公司股票的全过程。他甚至凭记忆画出了“戴维”的大致相貌特征,以及“老钱”和“戴维”使用过的几个电话号码和加密通讯方式。
除此之外,白振业还交代了一些他这些年在商场摸爬滚打时,无意中得知或掌握的一些“内幕”——某些竞争对手的不正当竞争手段、几家上市公司财务造假的黑料、以及一些灰色地带的利益输送链条。这些信息的价值,显然远超那家小工厂和一份专利授权。
苏清鸢一页页仔细看完,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寒芒闪烁。白振业的这份“投名状”,信息量很大。那个“老钱”和“戴维”,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的骗子,他们的手法专业,目标明确,而且对“K神”的名头以及新能源领域的动向非常了解,更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猎杀。而白振业,不过是他们选中的、无数“猎物”中的一个。
“隼,根据这些信息,立刻追踪‘老钱’和‘戴维’,以及他们提到的联系方式和加密通讯渠道。重点调查他们与那几家被做空公司的股价异动,以及随后发布利好政策的关联性。同时,交叉比对白振业提供的其他‘内幕’,验证其真实性,并评估潜在价值。”苏清鸢在心中迅速下令。
“指令已接收。信息处理中,预计需要12小时完成初步分析。”“隼”的回应立刻响起。
收起材料,苏清鸢看向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的周姓男子,语气缓和了些:“东西我收到了。回去告诉白先生,苏家会履行承诺。首先,他名下的那家‘振业精密仪器厂’的股权和那份‘新型工业涂层专利’的独家授权,苏氏集团会以一个公允的市场评估价接手,这部分款项,会直接用于偿还排序靠前的、有抵押的债务,以争取债主同意暂缓对其他债务的追索,为他争取一个债务重整的机会。其次,苏氏会以第三方担保人的身份,出面与主要债主协商,制定一个可行的、分期偿还的债务清偿方案。前提是,白先生必须全力配合法院的破产清算程序,不得再有任何隐匿、转移资产的行为,并且,他和他女儿白若曦,在未来三年内,所有超过基本生活所需的收入,都必须优先用于还债。最后,关于他提到的那些信息,苏家会酌情使用,但结果如何,苏家不作保证。这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同意,明天就可以开始办理相关手续。”
周姓男子仔细记下,心中感慨,苏家这位大小姐,做事当真滴水不漏。既给了白家一线生机,又彻底堵死了白振业任何耍滑头的可能,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苏家只是“公允”接手部分资产,并作为“担保人”协调债务,不涉及任何非法操作。这份心智和手段,白家那位眼高于顶的大小姐,真是拍马也赶不上。
“是,是,我一定一字不差地转告白表叔。多谢苏总,多谢苏小姐大恩大德!”周姓男子连连鞠躬,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在苏氏集团的介入和担保下,白家的债务问题开始了艰难的协商。最大的几家债主,看在苏家的面子和实实在在能拿到的部分现金(来自仪器厂和专利的转让款)的份上,勉强同意了暂缓追索,并坐下来商讨债务重整方案。条件自然极为苛刻,白家几乎要掏出未来十年所有的预期收益,才能填上这个窟窿,但至少,避免了立刻破产清算、白振业父女流落街头甚至入狱的最坏结局。
白振业在病床上签署了无数文件,将他名下除了那点基本生活费之外的所有资产,包括那家他视若珍宝的精密仪器厂、那份专利授权,以及他珍藏多年的古董和翡翠原石,全部或变卖、或抵债,一点一点地填进了那个无底洞。每签一份文件,他的心就在滴血,但为了那渺茫的“生”的希望,他别无选择。
白若曦也被迫从出租屋搬了出来,住进了一个更小、更破旧的公寓。她那些曾经视若生命的奢侈品包包、衣服、首饰,早已被变卖一空。她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由父亲安排,不哭不闹,只是眼神愈发空洞,偶尔看向虚空时,会流露出令人心悸的怨毒。她不知道父亲和苏家达成了什么协议,只知道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了,未来还要背上沉重的债务。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苏清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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