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清鸢：交学费（2/2）
十分钟后，两辆黑色越野车再次轰鸣，朝着那片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风化岩林，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滚滚热浪和沙尘之中。
苏清鸢回到指挥车。夏晚星将几个监控屏幕切换到“灰鹰”头盔摄像头和“磐石”团队布设在岩林外围的几个隐蔽摄像头的画面。
“清鸢，就这么让他们进去了？里面我们可什么都没布置。”“老鬼”凑过来，有点不放心。
“不需要我们布置。”苏清鸢看着屏幕上颠簸前进的车辆和“灰鹰”紧绷的侧脸，“那片岩林本身，就是最好的考场。流沙、暗沟、松动的岩壁、突然的侧风、高温导致的车辆过热、还有可能存在的野生动物……够他们喝一壶了。我们要看的，是他们怎么应对这些自然威胁，以及……彼此间的配合和信任。”
“那信号旗……”夏晚星问。
苏清鸢操作控制台，调出一张精细的岩林三维地图，上面标注了十几个闪烁的红点。“‘磐石’的人昨晚已经趁夜，将二十面小型信号旗，随机放置在了岩林深处十几个最难抵达、或最容易忽略的角落。每小时，我会随机激活其中三面的发射器。他们需要自己判断，选择哪三个去拿，路线怎么走。这考验他们的路径规划、风险判断和决断力。”
“原来如此。”夏晚星恍然，随即笑道，“你这‘学费’，收得可真狠。J.F.派来的这两个，怕是得脱层皮。”
“如果连这关都过不了，”苏清鸢目光冷静，“说明他们要么实力不够，要么心不诚。那后续的合作，也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指挥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声音和屏幕上传来的、车辆颠簸的噪声。众人紧盯着监控画面。
岩林内，地形比想象的更复杂。“灰鹰”和“猎豹”开得很谨慎，速度不快，不断用对讲机沟通路况。很快，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挑战——一片看似平坦、实则
“猎豹”的车轮率先陷了进去。车辆挣扎，反而越陷越深。
“灰鹰”立刻停车，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观察地形，快速从车上取下脱困板和绞盘。两人配合默契，利用绞盘和脱困板，花了近二十分钟，才将“猎豹”的车拖了出来。过程虽然有些忙乱，但总算有惊无险。
“应变还行，但观察不够仔细。进沙地前，应该先下车用探杆试试。”“老鬼”评价道。
“第一次在陌生沙漠遇到流沙，能这么快稳住，已经不错了。”雷客观地说。
苏清鸢没有评价，只是记录。
一小时后，第一次坐标发送。“灰鹰”和“猎豹”收到三个坐标，分散在岩林三个方向。他们似乎发生了短暂的争论，然后决定先去最近的一个。
路途并不顺利。他们选择了一条看似最近的路线，却遇到了一段极其陡峭、布满碎石的斜坡。“灰鹰”尝试了两次冲坡，都因为轮胎打滑和动力分配问题失败，差点侧翻。最终，他们不得不绕了更远、但相对平缓的路，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拿到第一面旗时，时间已过去近一个半小时。
“路线选择有问题。贪近，忽略了实际通过性。”苏清鸢在笔记上记下。
第二个坐标点在一处狭窄的峡谷深处。入口被几块崩落的巨石半封，仅容一车勉强通过。“灰鹰”和“猎豹”再次下车侦查，判断风险后，决定由车体更窄、通过性更好的“猎豹”驾车进入，“灰鹰”在外警戒和指挥。
“猎豹”的驾驶技术在这一刻展现出来。她以极其缓慢、精准的速度，操控着车辆在巨石缝隙中穿行，好几次距离岩壁和石头只有几厘米，却硬是毫发无伤地开了进去，拿到了第二面旗。
“这个‘猎豹’，车感不错。胆子大，心也细。”“老鬼”点头赞许。
第三个坐标点，在一处背阴的岩缝里，位置刁钻。“灰鹰”和“猎豹”抵达时，发现岩缝入口被一群受惊的沙漠狐（可能有攻击性）占据，而且岩缝内部空间狭窄，车辆无法进入。
两人没有贸然驱赶动物或强行进入，而是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猎豹”从车上取出一些高能量食物，扔到远处，将狐群引开。“灰鹰”则趁机快速徒步进入岩缝，取出了第三面旗。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用时最短。
“懂得利用资源，避开不必要的冲突。不错。”苏清鸢微微点头。
当“灰鹰”和“猎豹”带着三面旗，风尘仆仆、满身沙土地冲出岩林，返回汇合点时，太阳已经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距离日落，只剩下不到半小时。
两辆车都布满了剐蹭痕迹，轮胎磨损严重，但核心部件完好，人员也没有受伤。只是两人都显得疲惫不堪，嘴唇干裂，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完成挑战的兴奋和一丝对接下来“课程”的期待。
苏清鸢站在车前，看着他们下车，将三面沾满沙土的小旗双手递过来。
“任务完成。请验收。”
苏清鸢接过旗，没有检查，直接扔回车里。
“第一课，算你们过了。”她看着两人，语气依旧平淡，“录像我会看。现在，给你们半小时休整，补充水分，检查车辆。半小时后，开始第二课。”
“灰鹰”和“猎豹”松了口气，但听到“第二课”，心又提了起来。
“第二课……内容是什么？”“灰鹰”忍不住问。
苏清鸢转身，指向岩林另一侧，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被称为“鬼哭谷”的废弃矿区。
“天黑之后，跟我进去。不开车，徒步。”
她的声音，在渐起的晚风中，清晰而冰冷。
“教你们，怎么在绝对的黑暗和死寂中，活着走出来。”
“这，是第二笔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