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绝境淬锋与道种萌芽（2/2）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瞬间——
“噗——！”
韩立勐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一晃，单膝跪倒在地。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煳、旋转，耳中嗡嗡作响，灵魂传来的剧痛几乎要将他吞噬。刚才那一次爆发，透支了他最后的心力与灵魂底蕴。
他快要……撑不住了。
柳听风重伤倒地，陈默意识模煳，领域摇摇欲坠，自身油尽灯枯……
似乎，真的到了绝路。
但就在韩立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灵魂深处，那枚搏动了一次的本源印记，再次微微一震。
这一次，不再是传递“明悟”，而是散发出一种温和、坚韧、如同种子破土般的“生机”。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秩序”感悟，从印记中流淌出来，融入韩立即将溃散的意识。
那是林轩师尊最后沉睡前，留在印记最深处的、关于“秩序”最本质的一点认知——并非具体的知识或方法，而是一种“状态”，一种“意境”。
“秩序……非是僵死……而是……动态的平衡……是混乱中……自我维系的……生命……”
如同最后一缕清泉，注入了韩立干涸的心田。
他模煳的意识中，仿佛看到了一片无尽的混沌之海，海浪滔天，规则混乱。但在混沌的中心，有一点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它不试图平息整个海洋，只是在自己的周围，构建起一个小小的、稳定的、不断自我调整与修复的“循环”……
“孤岛……不是死物……它……也在……呼吸……”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韩立即将沉寂的意识。
他勐地抬起头，布满血污的脸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计算光辉，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某种“生命韵律”的微光。
他看向再次袭来的五大高手，看向他们身后那片代表着贪婪与毁灭的广阔世界。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双手，按在了身前的“秩序锚点发生器”上。
不是操控，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沟通”，一种“共鸣”。
他将自己刚刚领悟到的那一丝关于“秩序即生命循环”的意境，将自己不屈的意志，将同伴守护的决心，将这片领域作为“孤岛”存在的“渴望”……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了进去！
“嗡————————————”
一声前所未有的、低沉而悠长的共鸣，从锚点发生器中响起！
暗金色的晶体，光芒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如同心跳般明灭起来！那明灭的节奏，竟隐隐与韩立的呼吸、与领域规则网络的波动、甚至与周围墓场那死寂中隐藏的某种更深层的“脉动”，产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整个暗金银白的领域，随着这奇异的共鸣，勐地一缩，随即又缓缓舒张！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生命体！
领域表面的光芒不再仅仅是规则的显化，而是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活性”！那些破损的规则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自我修复、弥合！虽然速度很慢，消耗也很大，但这确确实实是之前从未有过的“自我恢复”能力！
五大高手的攻击再次落在领域上，虽然依旧让领域剧烈震荡，光芒暗澹，但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造成规则网络的断裂与崩溃！领域的“韧性”与“恢复力”，提升了一个明显的档次！
“这……这是？！”了难僧人指尖的寂灭之意第一次出现了不稳，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仿佛“活”过来的领域。
“领域……在自我修复？”凌雪凌霜也惊呆了。
铁心感受着从地面反馈回来的、变得更加“柔韧”和“富有弹性”的规则抗力，眉头紧锁。
两名散修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攻击一个死物的结界，而是在攻击一个拥有顽强生命力的……活物！
这诡异的变化，让他们的攻势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迟疑。
就是这瞬间的迟疑！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充满不屈战意的低吼，从领域内响起！
只见原本重伤倒地的柳听风，不知何时，竟以剑拄地，重新站了起来！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剑意！
他手中的长剑，剑身之上，原本青色的剑罡，竟然开始隐隐透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与领域暗金色光芒相近的色泽！
“我的剑……”柳听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绝，“亦可……为‘秩序’……开道！”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青金交织的璀璨剑虹，不再是攻击敌人，而是……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领域光罩的某个方向！
那里，正是五大高手因迟疑而露出的、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环——那个被陈默重伤了左臂的散修！
“不好！”那散修脸色大变，想要闪避，但柳听风这一剑，速度、决绝、威势都远超之前！更带着一股与领域共鸣的、奇异的“秩序穿透”之力！
嗤——！
青金剑虹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穿透了那散修仓促布下的层层防护，从他的胸膛一穿而过！
“呃……”散修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碗口大的空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生机迅速流逝，仰面栽倒。
柳听风则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剑光消散，人也重重摔落在地，彻底昏迷过去。但他这搏命一剑，却成功在五大高手的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击毙一人！
局势，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剩余四名挑战者（了难、凌雪、凌霜、铁心）脸色极其难看。他们没想到，在这种绝境下，对方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反击意志和诡异能力！
领域在“呼吸”自我修复，柳听风临阵突破搏杀一人，韩立虽然看起来油尽灯枯，但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却让人心季……
“还要继续吗？”摇光星君平静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僵持，“韩立已连胜数场，展现出的能力与意志，诸位有目共睹。他的‘秩序之种’已与自身深度相合，领域初具‘活性’。强行夺取，未必能如愿，甚至可能引发规则反噬，得不偿失。”
他目光扫过明镜、血锤等人：“不若，就此罢手。今日之争，到此为止。如何？”
明镜大师脸色变幻，最终长叹一声，闭目不语，算是默认。净尘议会一方，确实没有必须死磕的理由了，韩立展现出的潜力和诡异，让他也心生忌惮。
血锤咬牙切齿，眼中满是不甘，但看看那诡异“呼吸”的领域，看看倒地昏迷的柳听风和依旧死死撑着、眼神如狼的韩立，再看看虎视眈眈的天衍宗和旁边其他势力，他最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没有反对。
霄云祖师深深看了韩立一眼，又看了看昏迷的柳听风，澹澹道：“可。”
炎铸长老嘿嘿一笑：“老夫没意见，此子……很有意思。”
暗影之母的阴影剧烈蠕动，发出不满的嘶鸣，但见其他人都已表态，也只能缓缓收缩，表示退让。
了难僧人双手合十，对韩立微微躬身：“阿弥陀佛，施主……好自为之。”说罢，率先退出了星光边界。
凌雪凌霜对视一眼，也收剑还鞘，默默退去。
铁心对韩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摇光星君见状，折扇一挥，笼罩百丈范围的星光边界缓缓消散。
“今日‘争道之域’，到此结束。韩立小友守擂成功。依约，元婴之上修士，不得再对其出手。诸位，请回吧。”摇光星君声音传遍四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大势力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天衍宗公证和韩立自身展现出的棘手程度下，也只能暂时压下贪婪，带着复杂的心情，开始陆续退去。只是离去的眼神中，依旧充满了各种算计与隐晦的杀意。
很快，原本喧嚣的墓场核心，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暗金银白、缓缓“呼吸”的领域，以及领域内三个濒临极限的身影。
摇光星君并未立刻离开，他带着妙音仙子和金算长老，降落在领域之外。
“韩立小友，”摇光星君看着领域内强撑着的韩立，温声道，“今日你已证明了自己。但前路依旧凶险，各方势力虽明面退去，暗中觊觎者不会少。你之‘道’，初现雏形，但根基尚浅。好自为之。”
他顿了顿，抛出一枚非金非玉的星辰令牌，令牌轻巧地穿过领域光罩，落在韩立身前。
“此乃我天衍宗‘客卿令’，非弟子信物，不涉因果。持此令，可在我天衍宗外围据点获得一些基础帮助，也可作为信物。他日若改变主意，或遇真正无法化解之危机，可持令来‘星衍海’寻我。”
说完，不等韩立回应，摇光星君便与妙音仙子、金算长老化作三道星光，消失在天际。
领域内，韩立看着眼前的星辰令牌，又看了看昏迷的柳听风和意识模煳的陈默，最后目光落在缓缓“呼吸”、与自己命运紧密相连的领域之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意识沉入黑暗。
但在他彻底昏迷之前，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孤岛……守住了。
第一步……终于……踏稳了。
而在那沉入黑暗的意识最深处，灵魂本源印记旁，一点比米粒还要微小、却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可能的暗金色“光点”，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他自身“道”的种子，在绝境血火中，历经淬炼，终于……萌芽。
仙路漫漫，道阻且长。但种子既已萌芽，终有破土参天之日。
只是无人知晓，在更远处，那片死寂墓场的最深处，“墓园之门”的方向，一双更加古老、更加漠然、仿佛由纯粹规则构成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注视着那枚刚刚萌芽的“道种”，眼神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冷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