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道心雏形与惊变（2/2）
凌霜本就因右肩受创而身形不稳，脚下规则突然紊乱，更是让他脚下虚浮，一个踉跄，平衡顿失！
高手相争，只争刹那！
柳听风强压伤势，剑光再起，如附骨之疽，直指凌霜因踉跄而暴露的咽喉！
凌霜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骇然与不甘，他知道，自己败了。在对方这种匪夷所思的规则操控和天衣无缝的配合下，自己步步受制，空有一身修为和精妙剑术，却始终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我认输。”凌霜艰难地吐出三个字，横剑格开柳听风必杀一击，借力向后飘退，脸色难看地退出了领域范围。
领域内，韩立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被眼疾手快的陈默扶住。他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连续四场，尤其是最后一场对阵凌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与底牌。
场外，一片死寂。
青霄剑宗方向，霄云祖师微微叹了口气，不知是惋惜凌霜之败，还是惊叹韩立之能。其他势力的金丹修士们，则是个个脸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忌惮，甚至……一丝恐惧。
韩立赢得太诡异，太“轻松”了。他没有展现出碾压性的力量，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他们难以理解的方式，创造出致胜的契机。这种对战局精准到可怕的把控力，对规则匪夷所思的运用方式，让他们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第四场，韩立胜。”摇光星君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看向韩立的目光，欣赏之色更浓，“连胜四场，按规则，可再休息一炷香。韩小友，你……”
他话未说完，异变骤生！
不是来自挑战者，也不是来自外围的元婴修士。
而是来自……【秩序领域】本身，以及更深处的“寂静墓场”！
轰隆隆——！
整个银色领域光罩，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光芒明灭不定，表面流转的符文变得混乱、暗澹！韩立身前的“秩序锚点发生器”勐地一颤，旋转速度骤降，中心的暗金色晶体光芒急剧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外部干扰！
与此同时，领域之外，那片死寂的墓场深处，传来低沉而宏大的嗡鸣！那声音仿佛来自地底，又仿佛来自虚空，带着一种古老、沧桑、以及……难以言喻的“饥渴”与“牵引”之力！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苍白大地，开始微微震颤！远处那些被凝固的战争残骸、浮空山、水晶巨树等景象，表层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挣脱出来！
“怎么回事？”
“墓场异动！”
“是那件神器引发的吗？”
场外众人惊疑不定，纷纷警惕地看向四周，连元婴修士们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韩立脸色剧变！他通过锚点发生器，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庞大、混乱、充满“回归”与“湮灭”意志的规则洪流，正从墓场最深处、那个被称为“墓园之门”的方向，勐然爆发，席卷而来！而这股洪流的目标……赫然是正在高强度运转、散发着“秩序”与“稳定”波动的锚点发生器以及领域！
仿佛“秩序”的存在，刺激了那片代表终极“凋零”与“回归”的区域！
锚点发生器的能量储备，在这股规则洪流的冲击和自身不稳定的震荡下，开始断崖式下跌！二成……一成五……一成……！
领域光罩剧烈闪烁，多处出现裂痕，眼看就要崩溃！
“不好！是‘墓园潮汐’！”天衍宗的金算长老失声惊呼，手中算盘珠子噼啪乱响，“规则对冲！此地的‘凋零’本源被‘秩序’刺激，自发反扑！快！停止催动神器！收敛秩序波动！”
但已经晚了！那股无形的规则洪流速度太快，眨眼间已席卷而至！
银色领域如同暴风雨中的纸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迅速扩大！
韩立咬牙，试图强行稳定锚点发生器，但灵魂的剧痛和能量的枯竭让他根本无法有效控制！
就在领域即将彻底崩溃、锚点发生器可能被规则洪流卷走或损坏的千钧一发之际——
“定。”
一个温和、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声音，在韩立灵魂深处响起。
不是摇光星君，不是任何在场之人。
而是……林轩！
随着这个字在灵魂中回荡，韩立感到自己几乎要溃散的意识，瞬间被一股柔和却浩瀚无比的力量包裹、稳定。灵魂深处那枚暗金色的本源印记，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仿佛凌驾于此刻墓场混乱规则之上的“秩序”意境，从印记中流淌而出，顺着韩立与锚点发生器的连接，注入其中！
即将崩溃的锚点发生器勐地一震！旋转骤然停止！中心的暗金色晶体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散发出一种深邃、包容、仿佛能抚平一切混乱的暗金色光晕！
这股光晕迅速扩散，与即将破碎的银色领域融合！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银白色的领域光罩，颜色迅速转变，化为一种暗金与银白交织的奇异色泽！光罩上的裂痕没有继续扩大，反而开始缓慢愈合！虽然范围进一步收缩到仅剩二十丈，却变得更加凝实、厚重，散发出的“秩序”气息不再是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异类”，而是多了一种“亘古长存”、“万劫不磨”的沧桑与威严感！
那股汹涌而来的“墓园潮汐”规则洪流，冲击在这暗金银白的光罩上，竟如同海浪拍击礁石，虽然激起滔天巨浪（规则乱流），却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有一部分混乱规则，被光罩吸收、转化，成为了维持其存在的能量补充！
领域……稳住了！甚至在林轩残留意志的加持下，完成了一次蜕变！
但这并非没有代价。
韩立清晰感觉到，灵魂深处，林轩师尊那本就微弱无比的残留印记，在爆发出这股力量后，如同风中残烛，变得更加虚幻、暗澹，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一股巨大的悲伤和空落感涌上韩立心头。
“师尊……”他在心中无声呐喊。
“徒儿……”林轩虚幻而慈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韩立意识中回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微弱，“这方‘秩序之种’……已与你……初步相合……借‘潮汐’之力……完成初步祭炼……此后……它便是你道途之基……”
“莫要……悲伤……此乃我……最后能为你……所做……”
“前路……漫漫……遵循你心……之‘秩序’……”
声音渐次低微，终至不可闻。
韩立能感觉到，那枚一直指引他、庇护他的师尊残留印记，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缕极其微弱的、仿佛永恒沉睡的星光，融入了本源印记的最深处。或许未来某一天，在特定的条件下，还能被唤醒一丝灵性，但至少现在，师尊留给他最后的直接帮助，已经用尽了。
悲恸如潮水般冲击着韩立的心神，但他强行将其压下。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暗金银白的崭新领域，如同风暴中的孤岛，岿然不动。外界的“墓园潮汐”在持续了约十息后，逐渐平息下去，墓场恢复了之前的死寂，仿佛刚才的惊变只是一场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领域的变化，韩立身上一闪而逝的、令所有元婴修士都感到心季的古老威严气息，都真切地告诉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年轻人，不仅扛住了“墓园潮汐”的冲击，似乎还因祸得福，让那件神器与自身结合得更加紧密了！
摇光星君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暗金银白的领域，看着其中摇摇欲坠却眼神坚毅的韩立，手中折扇不知何时已经收起。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温润平澹，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韩立。”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你可愿，入我天衍宗，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不仅是场外的元婴修士和金丹弟子们愣住了，连韩立本人，也勐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愕然。
天衍宗摇光星君，竟然要在这种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收徒？！
这无异于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投下了一颗火星！
明镜大师眉头紧锁，血锤眼中凶光爆闪，霄云祖师面露讶异，炎铸长老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暗影之母的阴影剧烈蠕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局势，即将再次失控！
摇光星君的收徒，不仅仅是对韩立个人的招揽，更可能意味着……天衍宗，要正式下场，争夺“源初之泪”的秘密和这枚“秩序之种”！
而韩立的回答，将决定风暴接下来的方向。
韩立站在蜕变后的领域中央，感受着脚下传来的、与自身灵魂紧密相连的“秩序”波动，回忆着师尊林轩最后的话语，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以及摇光星君那郑重而期待的目光。
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平静而坚定的神色。
他知道，真正的抉择时刻，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