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重新出发（2/2）

搬材料的时候，肩膀会酸，手上会脏，但这些感觉都很直接。做完一块，看得见效果，不用等别人反馈，也不用揣测别人的脸色。

中午两个人在路边吃盒饭。

蹲在台阶上，塑料盒放在膝盖上，饭有点凉。老周吃得很快，吃完点了根烟。

“你后悔吗。”老周问。

“后悔什么。”刘长河反问。

“以前那一套。”老周说。

刘长河想了一会儿。

“有后悔的地方。”他说，“但不想重来。”

老周点头，没有再问。

下午干活的时候，刘长河发现自己有点分神。

不是累，是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感觉——他在想，这样的日子，会不会就是他接下来要过的。

不风光，不被人追着叫老板。

但每一块砖，每一面墙，都是实打实地在他手下完成的。

晚上收工，两个人坐在路边喝水。

“我打算租个门面。”老周突然说。

“干嘛。”刘长河问。

“总在外面接活，也不稳定。”老周挠了挠头，“有个小门面，写个牌子，人家起码知道你是干这个的。”

刘长河看着他。

“我也有这个想法。”他说。

老周愣住了。

“合伙。”刘长河补了一句。

“你认真的。”老周盯着他。

“认真的。”他说。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很累。

躺在床上，身体还在回放白天的动作。可脑子却很清醒。

他把那张照片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照片里的父亲站在地基旁，脚下是没铺好的地面。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开始，其实一点都不陌生。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真的把门面租了下来。

不大，二十多平，位置也不算好。门口的卷帘门有点旧，拉起来的时候会卡一下。墙要重新刷，灯也要换。

招牌是老周找人做的。

没有多余的词。

就六个字：老周装修维修

字刷得不算漂亮，却很实在。

开业那天，没有仪式。

两个人把门一开，把工具摆好，就算开始了。

第一个客户是隔壁店的老板，让他们修个漏水的水管。活不大，钱也不多。修完之后，那老板拍了拍管子，说了句：“行，挺利索。”

刘长河站在一旁，突然有点想笑。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这句话。

晚上收工，他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老周在里面算账，用铅笔写，很慢。

“赚不了大钱。”老周说。

“我知道。”刘长河说。

“那你图啥。”老周抬头。

刘长河看着街口。

车来车往，有人急，有人慢。

“图心里不慌。”他说。

老周没再说话。

夜深了，门面里的灯还亮着。

刘长河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关灯，拉下卷帘门。

门落下的声音不大，却很实。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重新出发了。

不是逃。

不是退。

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往前走。

他知道，前面的路不会轻松。

也不会有什么奇迹。

但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只要他还愿意一锤一锤地敲，一寸一寸地量，这条路，就不会塌。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急着走到哪儿去。

他会走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