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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归还的公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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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天黑得很早。

不是天气的缘故,是那种事情一件接一件压下来,让人觉得时间被提前抽走了。

厂区的灯只亮了一半。事故车间被封着,外围拉了警戒线,风一吹,塑料带子拍在铁栏上,啪一声,又一下,声音不大,却总让人心里一紧。值夜班的工人比平时少,巡逻的保安走路也慢,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刘长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赔偿清单,整改意见,律师标红的条款,还有一封没拆封的函件。他没去看。灯光落在纸上,很白,却像照不到他眼里。

他已经在那张椅子上坐了很久。

久到肩膀开始发酸,久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自己却记不清什么时候点的。

窗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以为是保安例行巡查,没有抬头。

门被推开。

声音不重,却很干脆。

他抬起头,看见陈珊站在门口。

她没敲门。

像是忘了这一步,或者不打算再遵守这些形式。

她瘦了。

不是那种刻意减下来的瘦,是被什么拖着往下掉的,脸颊凹进去一点,眼眶深,妆也没化干净,像是擦过,又没完全擦掉。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领口歪着。

两个人隔着那张办公桌对视。

谁都没先说话。

刘长河先站了起来。

不是迎她,只是坐久了,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你来了。”

他说。

声音有点哑。

陈珊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

动作很小,却透着一种不稳定。

她走进来,把门在身后关上。

关得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她把包放在桌上。

不是慢慢放,是一下子搁上去,包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很旧,边角起了毛。

她没说话,把纸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哐当”一声。

红色的公章在桌面上滚了一圈,停在文件堆旁边。

印泥盖子没盖好,红色在纸上蹭出一道痕。

刘长河盯着那枚章。

盯了很久。

这是他这些年最熟的东西之一。

熟到几乎忘了它的重量。

“还你。”

陈珊说。

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哭腔。

更像是憋着什么。

刘长河没有立刻去拿。

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指尖动了一下,又停住。

“你不是说……不回来了。”

他说。

陈珊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几乎算不上笑。

“是啊。”

她说,“我也以为我不会再踏进来。”

她靠着桌沿站着,双手撑在桌面,指关节发白。

“但这东西在我手里。”

她低头看着那枚章,“我睡不着。”

刘长河还是没动。

“你带着它走的时候,”

他说得慢,“不是很决绝吗。”

陈珊抬头看他。

眼睛红得厉害。

“我当时以为,走了就能干净。”

她说,“不签,不盖,不碰,就算跟这摊烂事没关系了。”

她停了一下,喉咙滚动。

“可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那天晚上出事的时候,我在家。”

刘长河看着她。

“我在刷手机。”

她说,“看到消息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是害怕。”

她说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我怕有人查合同,怕有人追责任,怕他们发现我签过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我那一刻就知道,我没干净。”

办公室里很静。

刘长河慢慢走回椅子旁,却没有坐下。

他站着,看着那枚章。

“所以你现在回来,是想洗干净?”

他问。

陈珊猛地抬头。

“不是。”

她几乎是立刻说的,“我没资格洗。”

她抬手抹了一下脸。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嚎哭。

是那种忍到极限,身体先一步松掉的哭。

“我回来,是因为我受不了了。”

她说,“我拿着这枚章,感觉手上全是血。”

她的肩膀开始抖。

“那天晚上,有人给我发消息,说死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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