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城管赶走的夜（2/2）

“砰——”声音闷，石灰掉了一块。

他又砸了一下。拳头被蹭出血，皮破，血顺着手背往下流。疼来得慢，像迟钝的火。

他盯着那墙上的血印，呼吸粗，喉咙里像塞了东西。他靠着墙蹲下，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屋子里只有雨声。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一点凉气。

他抬头，看到那把蓝伞靠在墙角。伞尖还滴着昨夜的水珠，没干透。那滴水掉下来，打在地上，“啪”地一声。

他盯着那伞，眼神慢慢暗了。

又一滴血从指缝里落下，正好滴在伞柄上。红与蓝一瞬间交错，又被水冲淡。

刘长河动了动嘴，像要说什么，可没发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伸出另一只手去，把伞轻轻扶正。那一瞬间，他指尖抖得厉害，血在雨声里被稀释。

他靠着墙坐下，整个人滑到地上。

屋里的灯闪了一下，又灭了。

黑暗里，他能听见自己呼吸。长，乱。

风从门缝挤进来，吹起那几只散开的袜子。袜子在地上翻了一下，又静。

窗外的雨更密了。

他伸手去摸那口旧铁盆，摸到冰凉的边缘。那声音“滴答”“滴答”地落在里面，像心在跳。

刘长河低声笑了一下，笑得轻，几乎听不出来。

他抬起手，看着手上的血，慢慢握拳，又松开。血迹在掌心被雨水晕成一片。

过了很久，他才起身，走去拿毛巾擦了擦墙。墙皮被抹花，血印没完全擦掉。

他盯着那印看了很久。那印像没擦干的影子，留在白墙上。

屋外有脚步声传来，是有人在楼下走。有人喊：“明天还让不让摆摊了？”

没人回答。

刘长河走回床边，坐下。窗外的雨像没完。

那蓝伞又倒了，伞面在地上铺开，像一滩静着的水。

他忽然想起苏婉那句“别总被淋湿”。心里一阵抽痛。

他伸出手去，把伞重新撑起来。伞面轻轻晃着，水珠掉在他手背上，一滴一滴。

他没擦。

外面有车经过，灯光扫进屋，映在他脸上——苍白、疲惫，眼底是红的。

他盯着那光看，直到光退下去。

他低声说了句，声音哑：“明天……还得去。”

没有人听见。

风又起，门缝轻轻响。

刘长河靠在墙上，闭上眼。

那面墙上，血印在昏光里一点点变暗，最后与影子混成一块。

窗外的雨声更密了，像一层幕，把整个夜都罩住。

他没再动。

只剩那蓝伞在墙边轻轻晃，水珠滴落，一滴接一滴。

像是有人在轻轻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