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狗出事(2/2)
出来时,风刮得更大。他沿着街走,手里那只红打火机被他攥得变形。街角的便利店外,有人坐着抽烟,烟雾在风里散。他停了一下,也点了根烟。火光照亮他半张脸,眼睛里红得像血。
他在心里对二狗说:“他们说命不值钱,可我不会信。”
那天晚上,他回去时路过工地。工人还在干,机械声轰隆。坑已经被填了一半,新的钢筋架在边上。范头站在脚手架下,和几个穿西装的人说笑。刘长河站在外面,看了很久。没人注意他,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细长。
风从他耳边刮过,带着灰土和火星。他掏出手机,对着那片地拍了一张照,又录了一段视频。镜头里,机器在转,泥在翻。有人喊:“再往里挖点,明天验收。”那声音听起来像是从井底传来的。
他把视频存在手机相册,备注写了两个字——“命价”。
回到出租屋,他脱下那件沾满灰的外套,靠在墙上,灯光昏黄。他的手心全是红印,拇指的皮都裂了。他拿起那只打火机,试着点火,火星跳了一下,又灭了。他轻声说:“不该是这样。”
窗外的风呼呼响,吹动窗帘。他抬头,眼神空着。桌上放着那叠工地收据和投诉表,旁边的抽屉半开,露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他这一周跑外卖攒下的。他盯着那些钱,突然觉得它们又轻又冷。
他合上抽屉,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间。呼吸一阵乱。脑海里是二狗那只被灰盖住的手,一遍一遍。
凌晨三点,他起身,把那只打火机放在桌上,旁边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
“二狗,放心。总得有人记着这事。”
天亮时,他又去了工地。风凉,天灰。范头看见他,皱了皱眉:“你怎么又来了?”刘长河没说话,只抬起手机,对着工地拍。范头上前想挡,被他避开。刘长河说:“你怕什么?怕真相?”
范头脸色变了,压低声音:“你最好别乱来。你一个人能翻什么天?”
刘长河看着他,眼神像一滩沉水:“那就看命值不值钱。”
风刮过,两人之间的灰尘翻起,遮住了视线。
晚上,刘长河回到出租屋,天色彻底黑。他打开灯,桌上的打火机还在,火终于点燃,亮了一瞬,火光照在他脸上,也照在那张写着“命价”的纸上。
火灭的那一刻,他抬头看窗外的夜,喃喃了一句——“他不会白死。”
外面传来远处机器的轰鸣,像某种回应。
而那只红打火机的火星,还在他掌心里亮着,微弱,却不肯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