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火与微光（1/2）
第132章鬼火与微光
（起）
那条没有署名、只有冰冷坐标的加密信息，像一滴冰水坠入顾言深已然翻腾的心海。狙击手……那个在港口仓库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击伤沈伯钧持引爆器手臂的神秘枪手。他（或她）的出现，直接扭转了战局，避免了同归于尽的惨烈结局。顾言深曾反复推演当时的情景，那一枪的角度、时机、精度，绝非普通角色所能为。对方是敌是友？为何出手相助？又为何在此刻主动联系？
直觉告诉他，这或许是一个打破僵局、窥见沈伯钧背后更深阴影的契机。但同时，这也极有可能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在顾氏风雨飘摇、自身亦成为众矢之的的此刻，独自赴约的风险，不言而喻。
“你不能去。”苏晚星看到他手机上的信息，几乎是立刻否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港口仓库的事还不够惊险吗？这摆明了是引你出去！谁知道这次等着的是什么？”
顾言深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他理解她的恐惧，他自己又何尝不忌惮？但身为掌舵者，在惊涛骇浪中，有时必须冒险去抓取那可能改变航向的浮木。
“我知道危险。”他拉过苏晚星的手，让她坐下，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但星星，我们现在需要信息。沈伯钧虽然被捕，但他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那份关于外婆的谣言、那些针对顾氏的致命指控，是否还有后续的黑手在推动？这个狙击手，可能是唯一能提供线索的突破口。他（她）当时帮了我们，至少暂时不是敌人。”
“万一这是沈伯钧同伙的圈套呢？万一他们就是想把你引出去，彻底解决掉你？”苏晚星的声音带着颤音，“顾氏现在离不开你！”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弄明白。”顾言深的语气不容置疑，“只有揪出所有的敌人，才能真正安全。你放心，我不会毫无准备。”他顿了顿，声音放柔，“而且，这次我会更小心。坐标地点我已经查过，是城西一个即将拆除的老旧纺织厂区，白天都人迹罕至，晚上更是空旷。我会提前布置，做好万全准备。”
苏晚星看着他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她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声音闷闷的：“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我要你平平安安的。”
“我答应你。”顾言深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
（承）
接下来的一天，顾言深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一方面要应对顾氏内部愈演愈烈的危机和董事会的压力，另一方面则秘密部署着当晚的会面。
针对境外媒体爆出的“贿赂”指控，顾氏集团在顾言深的坚持下，采取了极其强硬且透明的应对策略：第一时间向国内外相关监管机构提交了自查报告和所掌握的全部资料，并公开邀请权威的第三方国际审计机构进驻，进行全面独立的调查。同时，顾氏法务团队向率先爆料的媒体发出了措辞严厉的律师函，指控其报道失实，涉嫌诽谤和商业诋毁，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一系列组合拳，虽然无法立刻平息舆论，但至少表明了顾氏绝不妥协、敢于接受检验的态度，一定程度上遏制了事态的无限恶化。股价的暴跌趋势略有放缓，但仍处于历史低位。
另一边，关于李婉当年典当挂坠真相的调查，也有了新的进展。顺着“海外账户”和“药费”的线索，调查人员几经周折，终于在欧洲一家早已被兼并的私人银行尘封档案中，找到了一份四十多年前的汇款记录底单复印件。记录显示，一笔来自中国、数额与当年“凤穿牡丹”挂坠典当价基本吻合的款项，确实汇入了一个瑞士的账户，收款人姓名拼音模糊，但依稀可辨与林枫父亲的名字相符。汇款附言栏，确实有“药费”字样，并且还有一个极小的、手写的字母“W”——“婉”的缩写？
这一发现，让苏晚星几乎喜极而泣。这强有力地证明了，外婆当年典当挂坠，并非贪图钱财或背信弃义，极有可能是为了救助陷入绝境的林枫家人！这完全颠覆了沈伯钧“背叛”和“偷窃”的指控！
然而，仅有这份汇款记录还不够。他们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来证明李婉与林枫父亲之间的联系，以及她做出这一决定的动机和过程。时间久远，证人难寻，调查再次陷入瓶颈。
但至少，这是一道撕破黑暗的微光，给了他们反击谣言、扞卫清白的希望。顾言深指示公关团队，开始谨慎地准备澄清材料，等待合适的时机放出。
傍晚，顾言深将公司事务暂时交代给几位绝对可靠的高管和父亲顾怀远，自己则以处理紧急私人事务为由离开了公司。他没有带赵宇，也没有动用“影卫”的大队人马，只挑选了其中最擅长隐蔽行动和反追踪的两名队员，代号“蝰蛇”和“山猫”，提前数小时悄然前往坐标地点——城西废弃纺织厂区进行布控和侦察。
根据“蝰蛇”和“山猫”传回的初步信息，厂区确实荒废已久，面积广阔，厂房破败，地形复杂，视野开阔处与隐蔽角落并存，既便于设伏，也便于观察和撤离。他们未发现大规模人员潜伏的迹象，但无法排除有高手利用环境完美隐藏的可能性。
顾言深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户外装，检查了随身装备：经过强化的单兵通讯器（具备抗干扰和加密功能）、微型高清摄像头、非致命性防卫武器，以及一把贴身隐藏的、以备不测的手枪。他驾驶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轿车，在夜幕彻底降临时，驶向了那片被遗忘的工业废墟。
（转）
夜晚的废弃厂区，笼罩在沉沉的黑暗和寂静之中，只有远处高速路上的车流声隐隐传来，更衬托出此地的荒凉。残破的厂房像巨大的怪兽骨架，在稀疏的星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尘土混合的陈旧气味。
顾言深将车停在厂区外围一处不起眼的断墙后，徒步潜入。他按照“蝰蛇”提供的路线，借助夜视仪和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约定的具体坐标——3号纺纱车间移动。
耳麦里传来“蝰蛇”压低的声音：“顾少，我已就位，在车间东南角水塔制高点，视野覆盖主要入口和车间内部大部分区域。未发现异常热源。over.”
“山猫报告，我在车间西北侧原料仓库屋顶，监控后方及侧翼。暂时安静。over.”
“收到。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不许开火。”顾言深叮嘱。他需要先弄清楚对方的意图。
3号纺纱车间是厂区里最大的一座建筑，屋顶部分坍塌，露出钢筋骨架和夜空。巨大的纺纱机器早已被拆走，只剩下一些锈蚀的基座和横七竖八的管道，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杂物。
顾言深从一扇破损的侧门潜入车间内部，借着从破洞透下的微弱月光和夜视仪的绿光，警惕地扫视着空旷而杂乱的空间。车间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在晃动，像是手电筒被刻意遮挡后的余光。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光亮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如狸猫，全身肌肉绷紧，感官提升到极致。
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了那光亮的来源。在一排废弃的配电箱后面，背对着他，站着一个身影。那人身材高挑挺拔，穿着深色的战术夹克和工装裤，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从身形和站姿看，像是个男人，但无法完全确定。
那人似乎听到了顾言深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月光恰好从一处屋顶破洞洒下，照亮了那人的半边脸。
顾言深的脚步骤然停下，瞳孔瞬间收缩，心脏几乎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张他绝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脸！
英俊、年轻，甚至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却锐利如鹰隼，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丝复杂的审视。
陆子轩！
那个在几个月前，苏晚星遭遇绑架时，曾与他有过短暂交集、身份神秘、身手不凡的年轻男人！当时他就觉得此人绝非普通角色，之后也曾暗中调查，却只查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海外背景。后来事务繁杂，便渐渐将他放在了脑后。
怎么会是他？！那个狙击手……是陆子轩？！
“顾总，好久不见。或者说……初次正式见面？”陆子轩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惯有的散漫笑意，但眼神却没有丝毫放松，他随手关掉了那支微弱的手电。
“是你。”顾言深迅速压下心头的震惊，声音恢复冷静，“港口仓库那一枪？”
“顺手而已。”陆子轩耸耸肩，似乎不愿多谈细节，“总不能看着你被那个疯老头拉着陪葬。况且，有些事还没弄清楚，你死了，线索就断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顾言深直接问道，目光如刀，“沈伯钧的同伙？还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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