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历史的重量（1/2）
1984年10月9日上午，深圳市委招待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桌一侧坐着秦振华带领的北京工作组，另一侧是沈知秋和她的核心团队——林薇薇、秋实集团深圳分公司总经理陈明，以及刚从香港赶来的法律顾问陈浩然。
桌上摊开着国家重点项目清单，以及沈知秋连夜赶写的计划书。
“你的构想很大胆。”秦振华放下计划书，看向沈知秋，“将香港转型基金作为特殊资本渠道，引入高速公路建设、通信设备国产化、清洁能源这三个领域。但你想过没有，这些项目的政治敏感性和技术门槛？”
沈知秋早有准备：“秦主任，请允许我分别说明。”
“首先是高速公路。我国现有公路通车里程不足百万公里，高速公路更是寥寥无几。而香港在港口物流、工程建设管理方面有成熟经验。转型基金中的驹哥，他控制的货运公司有三十年运营经验，旗下工程师参与过香港多条隧道建设。”
她翻开一份资料：“这是驹哥提供的团队资质证明。如果让他们以技术和管理入股，与内地路桥公司合作，既能解决我们的管理经验不足，又能给这些江湖人一个彻底‘上岸’的机会。”
“其次是通信设备。”沈知秋继续，“秋实集团已经与日本夏普建立合作关系，引进了一条电子计算器生产线。下一步，我计划与上海贝尔洽谈，引进程控交换机技术。香港作为国际自由贸易港，在技术引进、外汇结算方面有优势。”
“至于清洁能源……”她顿了顿，“这是我个人的愿景。我国煤炭资源丰富，但过度依赖化石能源不可持续。香港有几家从事太阳能研究的实验室，虽然规模不大，但技术领先。如果能将他们的研究成果与内地制造能力结合……”
秦振华认真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资金从哪里来？”那位女干部问，“转型基金现在只有1.8亿港币，而高速公路一个标段就要上亿。”
“基金可以扩大规模。”沈知秋说，“根据我的了解，香港还有大量观望中的资本，包括一些英资企业的华人高管、海外华侨，他们既想投资内地，又担心政策风险。如果国家能给予转型基金‘试点通道’的身份，我相信能募集到更多资金。”
“政策风险？”秦振华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沈知秋坦然道：“改革开放以来，内地政策总体稳定，但在具体执行中，各地差异很大。外资最担心的不是国家大政方针，而是地方政府的随意性。比如，一个项目今天批准了，明天换了个领导，政策就变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很尖锐，但确实是现实。
“所以你需要国家层面的背书。”秦振华缓缓说。
“不是背书，是明确的规则。”沈知秋纠正，“比如，为转型基金参与的项目设立‘绿色通道’，简化审批流程；明确外资权益保护细则；建立中央与地方的协调机制……”
她越说越深入，这些思考源于前世几十年的商海沉浮，以及对改革开放历程的深刻理解。
秦振华与身边两位同事交换眼神，似乎在无声沟通。
终于，他说：“沈知秋同志，你的思考很深入。但这些建议涉及多个部委，不是我们体改委一家能决定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众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中央正在研究设立‘外资投资负面清单’制度，就是明确哪些领域禁止或限制外资进入，清单之外的，一律放开。你说的规则透明化，是改革的方向。”
转过身，他的目光锐利：“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试点。需要有人去闯，去试，去发现问题、总结经验。”
沈知秋明白了：“您希望转型基金成为这样的试点？”
“不是希望，是要求。”秦振华回到座位，“国家可以给政策支持，但你必须确保两点：第一，资金必须干净，不能有任何非法来源；第二，项目必须成功，要能形成可复制的经验。”
他从公文包取出三份红头文件。
“这是国家计委、外贸部、人民银行联合批准的试点文件。”秦振华一一推给沈知秋，“允许‘香港社会转型与发展基金’（这是正式名称）以内资身份参与三个试点项目：广深高速公路深圳段、上海贝尔程控交换机国产化配套、兰州太阳能热水器厂技术改造。”
沈知秋接过文件，手微微颤抖。
这三份文件，意味着她的构想获得了国家认可。
“项目有严格的审计和监督。”秦振华强调，“每季度要向计委报送进展，资金使用必须全程可追溯。此外，转型基金必须完成规范化改造，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接受专业机构审计。”
“我明白。”沈知秋郑重承诺。
“还有一件事。”秦振华语气稍缓，“中央领导对你提出的‘黑社会转型与深港融合’思路很重视。下个月，统战部会在北京召开一个座谈会，邀请香港各界代表参加。你需要在会上做一个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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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秋一怔：“我？”
“你是实践者，最有发言权。”秦振华看着她，“但记住，发言要实事求是，既要讲成绩，也要讲困难。中央需要听到真实的声音。”
会议持续到中午。
送走秦振华一行，沈知秋站在招待所门口，久久没有动。
林薇薇走过来，轻声问：“知秋，你还好吗？”
沈知秋望着远处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薇薇，你知道吗？前世我做到百亿规模时，才第一次接触到国家部委的领导。而现在……”
她举起手中的文件：“1984年，我就拿到了国家试点项目的批文。”
“这是好事啊。”林薇薇笑道。
“是好事，也是重担。”沈知秋眼神复杂，“这些项目，每一个都关乎国家发展，关乎无数人的生计。如果做不好……”
她没有说下去，但林薇薇懂了。
“你不会做不好的。”林薇薇握住她的手，“重生以来，你做的每一件事，不都成功了吗？”
沈知秋苦笑。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成功背后，是多少不眠之夜的谋划，是多少如履薄冰的谨慎。
但这就是她选择的路。
下午三点，深圳阳光酒店
龙叔坐在轮椅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龙家辉站在父亲身后，西装革履，已经完全是个精英律师的模样。
驹哥也来了，穿着难得的西装，但领带系得别扭，显然不习惯这身打扮。
沈知秋将三份红头文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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