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沪上风云，初展锋芒（1/2）
1979年12月3日，清晨六点，上海火车站。
列车缓缓进站，汽笛声划破黎明的宁静。沈知秋透过车窗，看到了与北京截然不同的城市风貌——更密集的里弄建筑，更浓郁的江南水乡气息，以及那股独属于大上海的、混合着历史与现代的特殊气质。
“终于到了！”林悦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兴奋地趴在窗边，“看，外滩的方向！”
苏婉清早已整理好行李，脸上是回家的喜悦：“上海欢迎你们！等展会结束了，我带你们去城隍庙吃小笼包，去外滩看夜景。”
顾怀远帮沈知秋拿下行李架上的箱子：“累吗？坐了一夜火车。”
“还好。”沈知秋其实有些疲惫，但精神亢奋。前世她来过无数次上海，但1979年的上海，对她来说也是陌生的。这是一个正在苏醒的城市，一个即将在改革开放中扮演关键角色的城市。
出站口，出版社的陈编辑已经举着牌子在等他们。
“沈同学，顾同学，这边！”陈编辑四十多岁，戴眼镜，文质彬彬，“一路辛苦！住宿已经安排好了，在福州路附近，离展会地点很近。”
一行人上了出版社安排的面包车，驶向市区。
清晨的上海街道还很安静，但已经能看到早起的市民在排队买早点，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路过外滩时，沈知秋看到了着名的“万国建筑博览群”，那些充满历史感的西式建筑在晨光中沉默矗立，见证着这座城市的百年沧桑。
“展销会在上海展览中心，后天正式开幕。”陈编辑在车上介绍，“今天和明天是布展时间。你们的展位在二楼东区，位置不错，有二十平米。对了——”
他转头看向沈知秋：“社领导特别交代，要全力配合你们的布展工作。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谢谢陈编辑，麻烦您了。”沈知秋礼貌回应。
住宿安排在福州路一家老式招待所。虽然条件简陋，但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离展会地点步行只要十分钟。沈知秋很满意——方便工作，也节省时间。
简单安顿后，团队立即前往上海展览中心。
展馆里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全国各地出版社的工作人员正在搭建展台，搬运图书，调试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味、木头味和人声鼎沸的嘈杂。
“这边！”陈编辑领着他们穿过人群，来到二楼东区。
展位比想象中要好——位置靠近主通道，采光良好，而且相对独立，不会被人流完全淹没。沈知秋快速测量了尺寸，心中已经有了布置方案。
“悦然，婉清，按我们之前的设计开始布置。怀远，你跟我去领展位物料，确认水电接口。”
分工明确，效率自然高。林悦然和苏婉清打开带来的设计图，指挥工人搭建展台框架；沈知秋和顾怀远则去办理各种手续，领取桌椅、展板、照明设备等物料。
布展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到了下午三点，展位已经初具雏形：白色的展台框架，原木色的书架和桌椅，简洁明快的分区标识。最吸引人的是正中央的“梦想书架”——一个造型别致的多层书架，旁边挂着留言本和笔。
“这个设计真不错。”旁边展位的一位中年女士走过来，好奇地打量，“你们是哪家出版社的？怎么没见过这种布置？”
沈知秋微笑回答：“我们是北京大学的‘知秋书苑’，不是出版社，是书店。”
“书店？”女士惊讶，“书店也能来参展？”
“这次展销会主题是‘图书与阅读’，书店也是重要一环。”陈编辑适时出现，帮忙解释，“李社长，这位是沈知秋同学，她们的书店在北京很有特色，我们社特意邀请她们来展示新模式。”
被称作李社长的女士是上海一家出版社的副社长，闻言更感兴趣了：“新模式？能具体说说吗？”
沈知秋简明扼要地介绍了“知秋书苑”的运营理念：会员制、借阅服务、阅读空间、文化产品、公益助学。李社长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有意思，真有意思。”她感慨，“我们社也在思考，怎么让图书更好地到达读者手中。传统的书店模式确实有些僵化了。小姑娘，展会期间我要好好看看你们的展示。”
“欢迎李社长指导。”
送走李社长，沈知秋对陈编辑说：“看来，我们的模式确实引起了同行的兴趣。”
“岂止是兴趣。”陈编辑压低声音，“实话告诉你，这次邀请你们来，是出版社领导的意思。他们看到了书店行业改革的必要性，希望你们能做个示范，推动整个行业的改变。”
沈知秋心中了然。原来出版社不只是欣赏她们的成绩，更是把她们当作了行业改革的“试验田”和“催化剂”。这既是压力，也是机遇。
布展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当最后一盏射灯安装完毕，整个展位在灯光下显得温馨而专业。白色的主色调让空间显得明亮开阔，原木色的书架和桌椅增添了几分温暖，绿植和装饰画恰到好处地点缀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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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特别的是阅读体验区——两张舒适的沙发，一张小圆桌，桌上摆着王招娣做的书签和笔记本。墙上挂着大幅照片，展示着“知秋书苑”和“书香阁”的日常场景：学生在阅读区埋头苦读，读者在茶饮吧轻声交谈，王招娣在灯光下制作书签……
“完美！”林悦然拍手，“比设计图上的效果还好！”
苏婉清也很满意：“上海展览中心的灯光条件比想象中好，我们的展位在灯光下特别显眼。”
顾怀远检查了所有设备：“电路安全，书架稳固，展示品都到位了。明天还有一天时间，我们可以做细节调整和预演。”
沈知秋环顾整个展位，心中涌起一股自豪感。这是她和伙伴们一起创造的成果，从无到有，从想法到现实。虽然只是一次展会展示，却像是她们这一路走来的缩影。
“大家辛苦了，今晚我请客，咱们吃顿好的！”她宣布。
“好耶！”林悦然第一个响应，“我要吃生煎包！”
“我知道一家老字号的生煎，特别正宗。”苏婉清自告奋勇带路。
晚餐在南京路附近的一家老店里。热腾腾的生煎包，配着鸭血粉丝汤，简单的食物却让疲惫的团队恢复了元气。席间，大家讨论着明天的安排，交换着对展会的期待和紧张。
“知秋，你说会有很多人来看我们的展位吗？”林悦然问。
“会的。”沈知秋肯定地说，“因为我们展示的，不仅是书店，更是一种新的可能性。”
“可我有点担心……”王招娣小声说，“我们的模式太新了，会不会有人不接受？”
顾怀远接过话：“创新总会遇到质疑，这很正常。重要的是我们用事实说话。展会上，我们不是要说服所有人，而是要找到那些愿意理解、愿意尝试的人。”
这话说到了沈知秋心里。她看着窗外的上海夜景，霓虹初上，车水马龙。这个城市曾经是中国的商业中心，未来也将在改革开放中重新崛起。而她们，正站在这个历史节点上，参与着一场静悄悄的革命。
第二天，展会开幕前夕，团队进行了最后的准备。
沈知秋设计了详细的接待流程：林悦然和苏婉清负责引导和讲解，顾怀远负责技术演示（展示会员数据库），她自己则负责深度交流和合作洽谈。每个人都准备了统一的白衬衫和深色裤子，显得专业而精神。
下午，他们进行了三次模拟演练。从迎接参观者，到讲解模式，到回答提问，每个环节都反复推敲。沈知秋甚至预设了可能遇到的尖锐问题，并准备了应对方案。
“如果有人问，你们这种模式是不是资本主义的经营方式，怎么回答？”她考团队。
林悦然想了想：“我们就说，这是社会主义商业的有益探索，目的是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如果有人质疑借阅服务会影响图书销售呢？”
顾怀远回答：“用数据说话。展示我们的销售增长曲线，证明借阅服务反而促进了销售。”
“如果有人觉得我们的文化产品太商业化，偏离了书店的本质？”
苏婉清说：“强调文化产品的艺术性和实用性，它们不是简单的商品，而是阅读体验的延伸。”
沈知秋满意地点头。团队已经成长起来了，不仅能执行任务，还能独立思考。这是比任何商业成功都更让她欣慰的事。
傍晚，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展位上整齐地陈列着精选的图书，文化产品摆放得错落有致，宣传册和名片准备充足，留言本和笔放在显眼位置。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八点准时到。”沈知秋叮嘱，“开幕式九点开始，我们提前一小时做最后检查。”
回到招待所，沈知秋却没有立刻休息。她拿出笔记本，写下明天的行动计划，以及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和对策。前世多年的商业经验告诉她，准备越充分，应对越从容。
顾怀远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就知道你还没睡。”
沈知秋接过牛奶，笑了：“有点紧张，睡不着。”
“紧张是好事，说明你在意。”顾怀远在她对面坐下，“但不用太在意结果。知秋，这次展会无论效果如何，我们都已经是赢家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们来了。”顾怀远目光深远，“我们从北京来到上海，从校园走向全国舞台。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而且——”他微笑，“我相信你，相信我们团队。我们会让所有人看到，新一代的年轻人，能创造出怎样的新事物。”
这番话彻底安抚了沈知秋的焦虑。是啊，能站在这里，已经是胜利。至于能走多远，尽人事，听天命。
“怀远，有你真好。”
“我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1979年12月5日，全国图书展销会正式开幕。
早晨八点，沈知秋团队已经到达展位。最后检查一切正常后，他们站在展位前，等待参观者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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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开幕式在中央大厅举行。文化部领导、出版总署负责人、上海市领导先后致辞，强调图书出版事业在改革开放中的重要作用，鼓励创新，推动发展。
开幕式结束后，参观者如潮水般涌入展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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