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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风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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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秋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挡在父亲面前,平静地看着严干事:“严同志,我是沈知秋。兔子是我们家养的,在后院兔笼里。”

“带我们去看看!”严干事一挥手。

沈知秋领着他们来到后院。三只长毛兔正安静地吃着草,看到生人,警惕地竖起耳朵。兔笼打扫得干干净净,旁边还堆着晾干的草料。

“就是这些?”严干事示意跟随的年轻干事上前,“先带走!”

“等等。”沈知秋开口,声音清晰,“严同志,我想请问,我们家养兔子,违反了哪一条政策?”

严干事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的小姑娘敢当面质问,冷声道:“私自养殖,贩卖牟利,就是投机倒把!”

“严同志,中央去年下发的《关于加快农业发展若干问题的决定(草案)》,以及今年初省里、公社传达的关于发展农村多种经营的文件,都明确指出,社员家庭副业是社会主义经济的必要补充,允许和鼓励社员在完成集体生产的前提下,经营家庭副业,包括饲养猪、羊、兔、鸡、鸭、鹅等家畜家禽。我们养的是长毛兔,属于政策允许的家庭副业范围,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沈知秋语速平稳,一字一句,说得严干事和那个年轻干事都愣住了。

“你……”严干事显然对具体文件细节不如沈知秋熟悉,一时语塞,但态度依然强硬,“哼,说得倒好听!文件是鼓励家庭副业,但你们养兔子是为了卖毛赚钱吧?这就是资本主义经营思想!兔子必须扣下,等候处理!”

“严同志,”沈知秋毫不退让,“政策允许家庭副业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加社员收入,活跃农村经济,为社会提供更多产品。我们养兔剪毛,自己消费不了,拿到国家允许的集市上出售,或者交给国家的收购部门,换取合理的报酬,这本身就是政策鼓励的行为,怎么就成了资本主义?如果我们把兔毛自己用了,或者烂在家里,反倒是符合政策吗?请问严同志,公社‘打投办’现在的执法依据,是和中央文件精神一致,还是和过时的老黄历一致?”

她的话有理有据,直接扣住了“政策”这个大帽子,严干事脸色变幻,竟有些招架不住。他确实接到举报就来了,凭的是以往的经验和嗅觉,具体文件条文,还真没这个农村丫头记得清楚、理解得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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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门外又走进来两个人。前面的是周支书,他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赶来的,脸色铁青。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气质斯文的中年人。

“严干事!这是干什么?”周支书一进门就大声问道,然后对沈知秋和沈建国点点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严干事见到周支书,稍微收敛了些,但还是说:“周支书,我们接到举报,沈家私自养兔牟利,过来处理。”

周支书还没说话,他身后那个中年人却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严同志是吧?我是县农业局下来挂职调研的郑明轩。关于社员家庭养殖的问题,我最近正在做相关调研。中央和省里的文件精神非常明确,鼓励社员在政策范围内发展家庭副业。长毛兔养殖,投资小、见效快、不占耕地,正是非常适合农户的家庭副业项目之一,很多地方已经在推广。只要不影响集体生产,不占用集体资源,合法经营,就是值得鼓励的探索。”

他走到兔笼边看了看,点点头:“养得不错,很干净。小沈同志,”他转向沈知秋,目光带着赞许,“你刚才对政策的理解很到位,也很敢讲。农村的发展,就需要你们这样懂政策、有头脑、敢实践的年轻人。”

郑明轩的话,像一颗定心丸。严干事彻底哑火了。县里下来挂职的领导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他尴尬地咳嗽两声:“这个……既然郑同志这么说,那……那我们再核实一下举报内容。兔子……就先不带了。”说完,狠狠地瞪了似乎想说什么的年轻干事一眼,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沈家人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周支书对郑明轩连声道谢,又安慰了沈建国几句,让他放心,副业组那边他也会去了解情况。

郑明轩却没有立刻离开,他饶有兴趣地和沈知秋聊了起来,问起她堆肥推广的情况,问起她对集市贸易的看法,问起沈家的种植和养殖计划。沈知秋谨慎而清晰地回答着,既不过分夸大,也不隐瞒实际情况。郑明轩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小沈同志,不简单啊。”临走时,郑明轩感慨地说,“既有科学头脑,又有市场意识,更难能可贵的是,对政策的把握很准。好好干,你们沈家庄,说不定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子。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到公社找我。”

送走郑明轩和周支书,沈家堂屋里一片寂静。短短半天时间,接连经历两场风波,虽然都暂时化险为夷,但那种被审视、被指控、命悬一线的感觉,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

沈建国瘫坐在椅子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喃喃道:“树大招风……树大招风啊……这日子,咋就这么难……”

沈建军这时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副业组的账目暂时被封存审查,他被明确要求暂停工作,等候通知。虽然李干事态度还算客气,说会公正调查,但这种不明不白的停职,对他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他眼圈泛红,咬着牙,一拳砸在门框上:“我没做亏心事!他们凭什么查我!”

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二哥愤懑的样子,母亲和大嫂惊魂未定的神情,沈知秋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她知道,这是变革初期必然经历的阵痛。新事物冲击旧秩序,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和观念,引来阻力和打压。大伯家、赵志刚,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嫉妒者和保守者,都在伺机而动。

但她也知道,此时此刻,家人最需要的是主心骨,是信心。

她走到沈建国面前,蹲下身,握住父亲粗糙冰凉的手:“爹,别怕。政策在咱们这边,道理在咱们这边。副业组的账目清清楚楚,不怕查。养兔子合理合法,郑同志也肯定了。咱们没做错任何事。”

她又看向沈建军:“二哥,你也别灰心。调查就调查,正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咱们是清白的。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歇歇,也琢磨琢磨新花样,或者想想以后咱们家自己的编织路子怎么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最后,她环视全家人,声音坚定:“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今天的风雨,是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做事,要更细致,更规范,不留任何把柄。但该走的路,还得走下去!政策给了咱们机会,就不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退缩。三哥在部队争气,咱们在家也不能给他丢脸!只要咱们一家人心齐,肯干,守法,谁也打不倒咱们!”

她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注入家人冰冷不安的心田。沈建国看着女儿沉静而坚毅的眼神,那眼神里有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让他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是啊,秋丫头说得对,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政策是向着他们的。

沈建军也慢慢抬起头,擦了下眼睛:“小妹说得对!我没做错,我不怕查!正好,我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干!”

李秀兰和王桂芬也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开始张罗晚饭。日子总要过下去。

就在这时,邮递员又来了,送来了一封沈建设的信。信里除了家常问候,还夹着一张崭新的五元纸币和一沓更厚的全国粮票。沈建设在信中说,培训即将结束,他因理论和实操成绩优异,受到了嘉奖,还很可能被推荐参加更高级别的培训或分配到重要岗位。他让家里别省着,该吃吃,该用用,等他以后更有出息了,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

这封信,像一场及时雨,滋润了沈家人干涸焦虑的心田。三儿子在部队的进步,是支撑这个家庭在风雨中挺直脊梁的又一根支柱。

夜色深沉,沈家小院的灯光久久未熄。风雨暂时过去了,但每个人都清楚,前路绝非坦途。然而,经过这一天的惊涛骇浪,沈家这条船,虽然有些摇晃,但龙骨似乎更坚韧了,船上的人,心也靠得更紧了。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沈知秋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心中默念。君子,或许就是这不可阻挡的时代潮流,就是家人间不离不弃的守望,就是内心深处那份永不屈服、向阳而生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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