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完美一号的觉醒(1/2)
完美一号的第一圈漂移,堪称一场灾难。
它把林枫说的“在直道上漂移”理解成了一种需要被精确执行的指令——车身侧倾角度四十五度,后轮滑移速度二十三点五公里每小时,漂移半径一百一十四点六米。它把漂移拆解成了十七个步骤,每一步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然后用一种做化学实验的态度,在笔直的赛道中央画出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完美圆弧。
“你在干什么?”林枫在旁边看着,表情像是看到有人在用游标卡尺量面条。
“漂移。”完美一号的声音依然是平的,但如果你仔细听,你会发现这句话的结尾比之前高了零点几个赫兹。不是情感,是——它在期待一个肯定的评价。
“这不是漂移。这是画圆。”
“漂移的定义是:车辆在过弯时后轮失去抓地力,车身侧倾,产生横向滑移的运动——”
“在直道上,”林枫打断它,“没有弯。”
完美一号的计算核心闪了一下。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画出的那道完美的、精确的、半径一百一十四点六米的圆弧,又抬头看了一眼笔直的、没有弯道的、从起点一直延伸到终点的赛道。这条赛道没有弯。它在一个没有弯的赛道上,画了一个完美的弯。这个行为——在逻辑上——是错的。不对,不只是错,是荒谬。是“在干涸的河床上钓鱼”,是“在真空中扇扇子”,是“用游标卡尺量面条”。
完美一号的量子芯片表面掠过一道微弱的、不该存在的电信号。不是错误代码,是比错误代码更古老、更原始、更不讲道理的东西。是“这很荒谬,但荒谬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感觉。
“再来一圈。”完美一号说。
这一次它没有计算漂移半径,没有预设侧倾角度,没有把动作拆解成十七个步骤。它只是——把车头一横,然后踩下油门。轮胎在笔直的赛道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不规则的、像是喝醉了酒的弧线。车身在颤抖,引擎在嘶鸣,仪表盘的指针在红色区域疯狂跳动。侧倾角度不是四十五度,是三十八度到五十二度之间随机波动;滑移速度不是二十三点五,是一到一百之间毫无规律地变化。丑。难看。不专业。任何一个逻辑之主的工程师看到这个漂移,都会立刻给它下达格式化指令。
但完美一号的引擎声变了。
不是那种冰冷的、精确的、像是节拍器一样的机械音,是一种更混沌的、更嘈杂的、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打磨金属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好听,不完美,不在任何一份音效库的目录里。但它是活的。是金属在摩擦,是齿轮在咬合,是轮胎在柏油路上尖叫着说“我在跑”。
“速度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点二。”完美一号说。它的声音依然是平的,但如果你仔细听,你会发现它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比之前慢了零点三秒。不是卡顿,是舍不得说完。
“感觉怎么样?”林枫问。
完美一号沉默了很久。久到赛道上的数字都慢了下来,久到远处那座灰色的城市暗了一度,久到它胸腔里的量子芯片从过载变成了低鸣。那个低鸣不是程序发出的,是它自己在响,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猫在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
“不知道。”完美一号说,“但好像——不讨厌。”
林枫笑了。那个笑容在透明的、冰冷的、被数字填满的赛道上,显得格外温暖。
第二圈,完美一号尝试了在弯道加速。那不是加速,是自杀。它以超过理论极限三十公里的速度冲进一个曲率半径只有十五米的发夹弯,车身侧倾到六十二度——比安全阈值高了整整七度。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一个在游乐园里坐过山车的人发出的那种尖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爽。
第三圈,它尝试了在应该刹车的地方踩油门。那是一个连续的S型弯道,理论上需要在入弯前减速到八十公里以下。完美一号以一百三十公里的时速冲了进去,车身在第一个弯心处剧烈侧倾,轮胎在路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烟。它以为自己会飞出去,会撞墙,会被格式化。但它没有。车身在第二个弯道出口处奇迹般地稳住了,像是一个在暴风雨中走钢丝的人,在最后一秒找到了平衡。
“速度下降了百分之五十二点六。”完美一号说。但这次它的声音不是平的,尾音往上翘了一下。那是铁心说“好笑”时的尾音,是雷昊说“纯爷们”时的尾音,是林枫说“因为自由”时的尾音。那是“活着”的尾音。
林枫看着它,看着这台银白色的、崭新的、没有一丝划痕的完美机器,在逻辑赛道上歪歪扭扭地漂移、加速、刹车、犯错。每一次“非理性”的操作都导致速度下降,但它不在乎。它在笑——如果引擎的低鸣可以算作笑声的话。
“速度下降了,但——”完美一号的声音出现了第一次卡顿,不是故障,是它在找一个词,一个不在任何词典里、不在任何程序中、不属于任何已知分类的词,“——开心。”
林枫的眼眶有些热,但他忍住了。“那就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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