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3章 破函谷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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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致命的是,兵力折损极其惨重,原本镇守雄关的上万守军,经数日血战,死伤近半,剩余兵卒不足六成,且再无生力军可以轮换补阵。
反观唐军,始终保持着源源不断的攻势。
李渊坐镇中军,神色自始至终冰冷无波,不急不躁,有条不紊调度全军。
白日以河内死士为先锋,耗尽守军体力、消磨守城兵力;入夜便轮换休整,养精蓄锐,待次日破晓再度强攻。
他不求一时速胜,只求以人命耗耐力,以轮战耗死守。
河北军被列为二线梯队,日日列阵关下,虽未全力冲杀,却始终蓄势待发,给足守军无尽的心理压迫,让西凉军不敢有半分松懈、片刻休整。
两翼精锐禁军牢牢压阵,杜绝一切逃兵、杜绝一切懈怠,硬生生将这场惨烈的消耗战,拖成了李傕最恐惧的持久战。
一夜休整,天光再度破晓。
新一轮战鼓轰然炸响,震彻山河,数日不息的血战,再度开启。
残存的河内死士已然不足两千,可这群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人,早已彻底褪去怯懦,个个形如疯魔,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悍勇,再度扛着云梯、提着利刃,冲向满目疮痍的函谷关墙。
此刻的雄关,早已不复最初固若金汤的模样。
连日巨石轰击、刀兵冲撞,城墙多处开裂塌陷,垛口残破不堪,墙体布满密密麻麻的刀痕箭孔,处处都是血战痕迹。
摇摇欲坠的关墙,再也撑不起天下雄关的威势。
城头的西凉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无箭可射、无石可砸、无油可燃,仅剩疲惫不堪的兵卒,握着卷刃的长刀,麻木地抵挡着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他们的手臂早已抬不起沉重的兵刃,呼吸急促紊乱,视线被硝烟血水模糊,每一次挥杀,都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缺口处的拉锯,彻底失衡。
唐军新一轮死士疯狂冲锋,踩着堆积如山的尸骸,源源不断涌上城头。
西凉守军拼死反扑,斩杀数十人,却再也无力将缺口彻底堵死。
短短一个时辰,残破的缺口被彻底撕开、越扩越大。
“全军冲锋!破关赎罪!”
城头唐军士卒嘶吼震天,声音穿透硝烟,响彻整座战场。
残存的河内死士尽数登城,与西凉军展开全域白刃混战。
残破的城头之上,无处不是厮杀,无处不是血光,短兵相接的脆响、临死的惨嚎、兵刃入肉的闷响,交织成最后的绝唱。
李傕纵有绝世勇力、亲卫死战,也已然无力回天。
麾下士卒死伤殆尽,残兵疲敝不堪,防线彻底崩坏,处处皆是缺口,顾此失彼、节节败退。
看着源源不断冲上城头、密密麻麻的唐军,看着自己麾下将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李傕眼底满是猩红与不甘,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
他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李渊以最狠绝的消耗战法,硬生生磨碎了雄关天险,磨垮了西凉精锐。
大势已去!
“撤!全军退守弘农郡!”
万般无奈之下,李傕咬牙嘶吼,下达撤退军令。
再死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保留残兵,退守关中,尚有再战之机。
残存的数百西凉亲卫拼死断后,护着浑身带伤的李傕,且战且退,从残破的西门撤出函谷关,向着关西腹地仓皇退去。
随着最后一队西凉守军撤出战场,飘扬在函谷关城头的西凉战旗,被唐军士卒一把扯落,狠狠摔入血水淤泥之中。
染血的唐军旗帜,顺着残破的城头高高竖起,迎风猎猎作响!
数日血战,尸横遍野,死伤无数。
这座扼守山河、固若金汤的函谷关,终究还是被李渊大军,硬生生血战攻破!
关外旷野硝烟渐散,血腥味漫天弥漫。
李渊策马出中军,缓缓行至关下,抬头望着残破沧桑、染遍血色的雄关城楼,冰冷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波澜。
数万大军列阵于后,死寂无声。
无数带伤士卒伫立尸山之间,满身血污、疲惫不堪,却无人敢言语。
一场以叛军为先锋、以人命破天险的惨烈苦战,终以唐军全胜落幕。
李渊大军破关而入,兵锋直指关中!
函谷关天险失守的急报,快马传至长安董卓大营,仅隔一日光阴。
整个关中军营一时暗流涌动,将校士卒人人心惊。
函谷关乃是关中第一道门户,扼守东西咽喉,一旦陷落,关东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兵临关中腹地,于董卓势力而言,无异于断一臂、开大门。
满营文武皆惶惶不安,唯独主位上的董卓,看完军报之后,面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暴怒,亦无半分慌乱。
帐内死寂无声,唯有烛火轻轻摇曳,映着董卓深沉莫测的面容。
无人知晓,自西凉军主力连日血战、损耗惨重之时,董卓心中便已然预判了结局。
函谷关孤悬关外,无后续粮草补给,无后备援军支撑,仅凭李傕麾下残兵死守,根本难以抵挡李渊唐军蓄谋已久、步步蚕食的强攻。
从西凉精锐不断战损、关外包围圈日渐收紧的那一刻起,函谷关的失守,便早已是定局。
董卓缓缓抬手,将手中战报随手搁置案上,一双虎目穿透军帐,遥遥望向东方潼关方向。
潼关山势巍峨,壁垒森严,是继函谷关之后,镇守关中的最后一道雄关天险。
此刻潼关之内,董卓早已囤积三万关中精锐,皆是常年征战、身经百战的老兵,甲仗齐备、战力彪悍,牢牢扼守要道,只为死死守住关中最后的屏障,绝不重蹈函谷关覆辙。
凝望片刻,董卓缓缓移开目光,视线转向南方秦川大地,眉眼间裹挟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再无往日霸烈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