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搬离别院的决绝转身(2/2)
那时他们以为会有很多个明天,以为岁月悠长,来日方可期。
可现在,树还未长大,他们却已经要分开了。
林晚月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秦素心留下的红五星,轻轻摩挲着它冰凉的表面。这枚红星见证了周毅和秦素心的爱情,也见证了他们那个时代的悲剧。现在,它传到了她手里。
“妈,”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虚空中的母亲说话,“你说得对,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她把红五星小心地收好,然后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身后,桂花香依旧浓郁,但那已经与她无关了。
上午十一点,林晚月搬进了周建军帮她找的新公寓。
公寓位于城南的一个新小区,面积不大,六十多平米,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装修简洁。窗外是小区绿化带,种着几排银杏树,秋天叶子会变黄,现在还是绿的。
周建军帮她把行李搬上来,又帮着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房间里只有整理东西的窸窣声。
收拾得差不多时,周建军终于忍不住开口:“晚月,你和陆北辰……真的就这么分开了?”
林晚月正把一本书放进书架,闻言动作顿了顿:“不是分开,是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有区别吗?”
“有。”林晚月转过身,看着周建军,“分开是结束,暂时分开是给彼此一个喘息的空间。我们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需要空间去疗愈一些伤。等我们都准备好了,也许……”
她没有说下去,但周建军明白了。
“你爱他吗?”周建军问。
“爱。”林晚月的回答毫不犹豫,“很爱。但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有时候,爱本身就会成为问题。”
周建军沉默了。他不是感情专家,无法评判林晚月的选择是对是错。但他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骨子里有着超乎常人的坚韧和清醒。她做出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好吧。”他最终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真要见沈砚?”
林晚月点点头:“必须见。他是我父亲,是我母亲痛苦的根源,也是现在所有危机的源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必须面对他。”
“可是很危险。”周建军担忧地说,“沈砚那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但听陆北辰说过,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现在单独见他,万一他……”
“他不会伤害我。”林晚月说,语气很确定,“至少现在不会。他需要我,需要我作为秦素心和周毅的女儿这个身份,来达成他的某些目的。在他达到目的之前,我是安全的。”
周建军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样子,忽然有些心疼。这个本该被呵护、被宠爱的女人,却因为身世和命运,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一切。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帮我继续打听沈砚的行踪。”林晚月说,“另外,‘晚月记’那边,暂时拜托你多照看一下。我可能需要离开几天。”
“你要去哪里?”
“还不知道。”林晚月看向窗外,目光深远,“等找到沈砚,自然就知道了。”
周建军离开后,林晚月一个人坐在新公寓的沙发上,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心中涌起一阵空茫。
这个空间太小了,小到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太静了,静到能听见时间流逝的声音。没有陆北辰的气息,没有他的声音,没有他存在的任何痕迹。
她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孤独,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起在医院时,陆北辰抓着她的手说“不要再说分开”;想起他眼中那种近乎绝望的恳求;想起他最后闭上眼睛,说“我等你回来”的样子。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她蜷缩起来。
也许她错了。也许她不该这么决绝地离开,也许她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不,她没有错。昨晚陆北辰的失控不是偶然,是她内心深处恐惧的具象化。她害怕那种不顾一切的占有,害怕爱变成囚禁,害怕重复秦素心和周毅的悲剧。
如果现在不离开,如果他们不各自冷静,下一次冲突只会更激烈,伤害只会更深。
时间,他们都需要时间。
林晚月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几个孩子在树下玩耍,笑声隐约传来。那是与她无关的热闹,是她暂时无法触及的平常。
她拿出秦素心的信,又读了一遍。
“需时间与空间各自疗愈。”
母亲用半生时光明白了这个道理,她不该重蹈覆辙。
下午,周建军打来电话。
“打听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凝重,“沈砚三天前离开昆明,去了上海。我们的人查到他在上海的行程,他约见了几个外资银行的负责人,还在浦东看了一块地,似乎有投资意向。”
“上海?”林晚月皱眉。沈砚去上海干什么?那里不是他的势力范围,也不是“赤眼”组织活跃的区域。
“还有,”周建军继续说,“我们查到沈砚在上海的住处,是外滩附近的一栋老洋房,登记在他名下。他这次似乎打算在上海待一段时间。”
林晚月沉默了片刻:“帮我订去上海的机票,越快越好。”
“你真要去?”周建军急了,“上海那么大,你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什么事……”
“他不会在上海对我怎么样。”林晚月说,“那里是国际化大都市,治安好,媒体发达,他不敢乱来。而且,他既然公开露面,就说明他准备好了见我。”
“可是……”
“建军,这是我的选择。”林晚月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置疑,“我必须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终传来周建军的叹息:“好吧,我给你订机票。但你要答应我,随时保持联系,每天至少给我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好。”
挂断电话,林晚月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紧张,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她要去见沈砚,那个给她生命的男人,也是毁了她母亲半生的男人。她要当面问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为什么要把那么多人拖入痛苦的深渊。
她也要告诉他,她和母亲不一样,不会任由他摆布;她和周毅也不一样,不会用牺牲来换取所谓的“安全”。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傍晚时分,周建军送来了机票。
“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直飞上海虹桥。”他把机票递给林晚月,又递给她一个信封,“这里面是上海的地址和联系电话,还有我上海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在公安局工作,有急事可以找他。”
林晚月接过机票和信封,轻声说:“谢谢。”
“别谢我。”周建军看着她,眼中有着深深的担忧,“我只希望你平安回来。陆北辰那边……你真的不告诉他?”
林晚月摇摇头:“暂时不要。等我和沈砚见过面,等事情有个眉目,我会联系他。”
“他可能会疯。”周建军苦笑道,“你突然消失,他肯定会到处找你。”
“他知道我需要时间。”林晚月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他会理解的。”
周建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保重。”
晚上,林晚月一个人在新公寓里收拾行李。行李箱不大,只装了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秦素心的信和那枚红五星,还有一本笔记本——那是她重生以来记录的一些重要事情和想法。
收拾完行李,她坐在书桌前,摊开信纸,开始写信。
是写给陆北辰的。
她写了很久,写写停停,有时泪水会模糊视线,但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滴在信纸上,晕开墨迹。
信写完了,她小心地折好,装进信封,在信封上写下“陆北辰亲启”几个字。
这封信她不会现在寄出,也不会让周建军转交。她会带着去上海,等见过沈砚,等想清楚一些事,再做决定。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林晚月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与陆北辰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温暖的、争吵的、痛苦的瞬间,像一部无声电影,一帧帧闪过。
她爱他,这一点从未改变。
但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独自面对一些事,需要找回那个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完整的自己。
只有这样,她才能以平等的姿态站在他面前,才能不再恐惧他的爱,才能学会用正确的方式去爱他。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林晚月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地说:北辰,等我。等我把这一切都处理好,等我变得更好,等我学会如何正确地爱你。
然后,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像这个夜晚的叹息。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旅程就在前方。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