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不对吧（2/2）

涡流依旧按照那古老恒定的韵律沉凝旋转，对外界这“粗糙”的灵气，它似乎已不屑于主动攫取，只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维持自身运转的微弱吸力。

他迈开脚步，沿着幽深的通道向前。足底踏在冰凉石板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在过分静谧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次落脚，右臂窍穴深处那沉凝如汞的剑元涡流，便会极其微弱地随之脉动一次。

这脉动并非源于外界灵气的刺激，更像是他自身移动时，体内那方寸“锋之世界”对外部空间转换产生的一种本能回应，如同星辰运转，自有其恒定的韵律。

通道中相对“稀薄”的灵气拂过他的肌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那灵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无法真正渗入，只能在体表形成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旋，随即又被通道深处更稳定的气流带走。

灰袍长老枯瘦的手指接过那枚墨色玉简。指尖触及温凉玉质的刹那，玉简表面原本内蕴流转的光华似乎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温润平和的常态，如同被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转眼便被深沉的潭水抚平、吸纳。

长老浑浊的眼珠低垂，目光落在玉简上，似乎只是例行公事地扫过。

然而，就在他指尖灵力即将如常探入玉简、检查其中烙印与损耗的瞬间，那玉简深处，一点极细微、却精纯到难以言喻的“锋”之意蕴，仿佛被他的探查灵力所引动，极其微弱地“铮”鸣了一声。

这鸣响并非实际的声音，更像是一种烙印在玉简本源信息流中的、源自江离体内那独特剑种共鸣的“余韵”，一种超越了寻常淬体境所能理解范畴的锋芒印记。

江离的心神瞬间绷紧，右臂窍穴深处，那点沉凝如渊的核心剑尖亿万棱面骤然一凝，向内坍缩的“锋之场域”压缩到了极致，将自身所有的锋芒特质彻底锁死，如同一块顽铁，只留下最原始、最沉寂的“存在”感。

同时，掌中玉简反馈来的那股探查灵力，虽然微弱如丝，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洞察力，仿佛冰冷的触须，试图探入他刚刚归还的“知识海洋”，也似乎无意间扫过了他递出玉简的右手——以及那根连接着右臂窍穴的无形脉络。

长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淡薄的疑惑，如同古井微澜，转瞬即逝。

指尖的探查灵力在玉简表面那点细微“锋鸣”的源头处略作盘旋，却只捕捉到一片温润平和、浩瀚如初的剑理本源，仿佛那声“铮”鸣只是玉简自身运转时偶然产生的、微不足道的涟漪。

至于江离本身，其体内气血平和，筋骨强健远超同阶淬体境，却也仍在淬体境那磅礴生机与粗糙质感的范畴之内，并无明显的锋芒外泄或异常能量波动。

“嗯。”灰袍长老喉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哼，指尖的探查灵力悄然收回。

他枯槁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温润的玉简表面，那点细微的“锋鸣”余韵已然消散无踪，玉简在他手中安静地流淌着墨色光华，温顺依旧。

长老的目光终于抬起，落在江离身上，那眼神依旧浑浊，仿佛蒙着一层岁月的尘埃，深处却似乎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审视，如同在打量一块看似寻常、内里纹理却有些奇异的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