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失踪（2/2）

江离心头一紧，不敢耽搁，飞快跑进父亲房中取来那把用布包裹着的旧剑，随后紧跟着父亲迈步出门。

清冷的夜风裹挟着清溪河特有的湿气扑面而来，带着凉意，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镇西口悬挂的几盏破旧灯笼在远处影影绰绰地摇曳着，昏黄的光晕被愈发浓稠的夜雾吞噬，只余下模糊暗淡的轮廓，仿佛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之瞳。

父子二人步履沉重而急促，踏着湿滑的青石板路，向着镇西口方向疾行。夜雾愈发浓稠，如同湿冷的裹尸布，沉沉地压在四周，裹挟着河水的腥气和泥土深处透出的腐朽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令人呼吸不畅。

江离右手紧握着那把裹布的长剑，剑柄粗糙的木纹深深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疼痛的清醒；左手则下意识探入怀中，紧紧握住灵心道长所赠的那叠青色符箓，纸面微凉，却仿佛能汲取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安定力量。

父亲江仲山在前引路，手中紧握的镰刀在昏暗中偶尔反射出一点冷硬幽暗的微光，他的背脊绷得笔直如松，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显示出山民特有的坚韧，唯有他偶尔侧头扫视两旁幽深暗巷的锐利眼神，泄露着内心深处的焦灼与警惕。

江离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清清往日笑靥如花的模样，想起每次自己在河边浣洗药材时，清清总是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有时哼着小曲，有时安静地看着；更想起每当他心情低落时，清清总会摸出那支小小的竹哨，吹出清脆悠扬的曲调，那清亮的嗓音仿佛能驱散药草的苦涩和心头的阴霾……明明年岁还没我大呢。

想着那伙外乡人阴险的目的，江离喉头滚动，一股混杂着担忧与愤怒的火焰在胸中翻腾，他强压下去，牙关紧咬。

行至镇西口，一座荒废破败的驿馆赫然在目，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骨架。几扇破损的窗棂后透出几点幽暗跳动的火光，如同鬼火。

江仲山猛地抬手示意止步，低声道：“阿离，沉住气，莫要冲动，先探探虚实。”他身形微弓，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般无声无息地隐入驿馆外墙角的浓重阴影里。

江离屏住呼吸，紧随其后，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他小心翼翼地透过墙缝向驿馆院内望去。

院内中央点燃着几盏油灯，火焰跳跃，映照着三个外乡人围坐的身影，他们的面孔在扭曲不定的火光中显得格外阴鸷。

其中一人正对着火光擦拭着短刀。另两人则凑得很近，用古怪的方言口音低声交谈着，声音虽低，但在寂静的夜里断断续续飘来，江离隐约捕捉到“少女”“纯阴”“阵眼”“献祭”等令人心悸的字眼。

少女？纯阴？清清好像就是纯阴之体。听着这些阴森可怖的话语，想到清清可能遭遇的不测，江离胸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一步从阴影中踏出，厉声喝道：“清清在哪？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少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骤然炸开，充满了焦急与愤怒，惊得篝火都猛地爆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