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同室而居 杀猪盘（2/2）

然而，陈星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一墙之隔的客厅沙发上，那个被他定义为“柔弱版杀猪盘操作者”、“未解之谜”的韩舟，正睁着一双在黑暗中异常清亮的眼睛，毫无睡意。

害怕？当然是假的。

他韩舟，二十三岁，南方小镇普通职工家庭出身，背景简单，履历干净——这些，都是真的。陈星查到的，分毫不差。

但“心思简单”，那就是天大的误会了。

韩舟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与他白天那副怯懦、温顺、泫然欲泣的模样截然不同。

是，他确实是学计算机的，也确实“普通”。但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或者说，天赋——黑客技术。而且水平相当不错。只不过，他从未用这项技能做过任何违法乱纪或者牟利的事情，只是出于兴趣，在网络世界的灰色地带边缘游走，窥探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下，他无意中接触到了一个名为“影刃”的组织的边缘信息。出于好奇，他动用了一些手段，小心翼翼地潜入了其外围网络——并非核心，只是一些流于表面的、可以公开查询（在特定圈子内）的资料。

然后，他看到了陈星。

不是照片，而是一段模糊的、角度刁钻的监控录像片段。画面里的男人，高大、强悍，眼神锐利如鹰隼，出手狠辣果决，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

只那一眼，韩舟就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那是一种无法用理性解释的吸引，像飞蛾看见了火，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要靠近。陈星身上那种混杂着血腥、强悍、孤独和某种深藏柔软的矛盾气质，像磁石一样牢牢吸住了他。

他疯了一样搜集所有关于陈星、关于影刃的零碎信息。他知道这很危险，知道这不该是他涉足的领域，但他控制不住。陈星成了他网络世界里一个隐秘的、疯狂的执念。

他知道陈星是影刃的老大，知道他在海城，知道他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他也知道，自己和陈星是两个世界的人，如同云泥之别。

直到他决定离开那个沉闷的小镇，来到海城。他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也许只是想离那个虚幻的执念更近一点。然后，就在他茫然无措、差点被混混欺负时，陈星如同天神降临（在韩舟眼里），真实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一刻，韩舟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陈星那冷厉的眼神扫过他，直到那带着硝烟和血气的强悍气息笼罩了他，韩舟才真切地感受到——是他！真的是他！那个只存在于网络碎片和午夜梦回中的人！

所以，什么偶然相遇，什么见义勇为，在韩舟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接近”。只不过，他没想到会以那种方式开始。

黏上陈星，不是一时冲动，是他内心疯狂执念的外化。他知道自己不正常，知道自己这样很可能会惹恼陈星，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他知道陈星喜欢女人，知道陈星脾气火爆，知道陈星警惕心极强。所以，他只能把自己伪装成最无害的样子——柔弱、怯懦、固执、卑微，用眼泪和执着作为武器，一点点撬开陈星坚硬外壳的缝隙。

陈星以为他是“杀猪盘”？呵，如果真是“杀猪盘”，他图的也不是钱，也不是权。他图的……是陈星这个人本身。这个认知让韩舟自己都感到战栗和疯狂，但他甘之如饴。

他知道前路艰难，知道陈星这块硬骨头难啃至极。但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偏执。陈星躲到国外？没关系，他追过来。陈星给他钱划清界限？没关系，他还回去。陈星凶他骂他？没关系，他忍着，哭着，但绝不退缩。

同处一室？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虽然只能睡沙发，但空气里弥漫着陈星的气息，一墙之隔就是那个人……韩舟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仿佛能捕捉到那淡淡的烟草味和属于陈星的、强势的雄性荷尔蒙。

他轻轻翻了个身，面向卧室的方向，尽管什么也看不见。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痴迷、执念，和一丝势在必得的疯狂。

哥，你以为躲到天涯海角，就能甩掉我吗？

你以为用兄弟的名义，就能把我推开吗？

你不喜欢男人？

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让你习惯我的存在。

习惯到……再也离不开。

韩舟闭上眼睛，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渐渐转化为一个温柔到诡异，却又异常满足的浅笑。

夜还很长。

而他的“狩猎”，才刚刚开始。虽然这“猎物”凶猛异常，且完全不自知。

但猎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尤其是像他这样，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