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不讲武德(1/2)
静心疗养院那方洒满阳光、却透着无尽悲凉的小院,那三小时近乎凝固的沉默,像一幅色调诡异的油画,定格在慕霄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为什么带陈小星去见他那个早已疯癫、被他视为耻辱、也象征着他扭曲根源的母亲?
这个问题,不止别人在问,慕霄也无声地质问自己。
他告诉她,是警告,是让她“看清楚”,看清楚他慕霄的过去有多么不堪,看清楚他骨子里流着怎样疯狂和卑劣的血液,让她“知道怕”,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离那些“野男人”远一点,乖乖做他“陈小星”。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慕霄”,符合他一贯的掌控欲和恐吓作风。但只有慕霄自己知道,这理由有多苍白,多自欺欺人。
如果只是为了警告和震慑,他有的是更直接、更残忍、更有效的方法,何须大费周章驱车几百公里,带她去见一个疯癫的老妇人?
他不知道。
或者说,他不想深究。
他只知道,在看到陈小星(李辛)安静地坐在他母亲身边,任由那个疯女人抓着她的手,眼神平静,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沉寂时,他心头那股常年盘踞的、冰冷的暴戾,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被一种极其陌生的、近乎熨帖的暖流,轻轻拂过。
很荒谬,很可笑。
在这个他一手建立、以“暗耀”为名、充斥着黑暗、血腥、背叛和疯狂的世界里,在他早已认定人性本恶、弱肉强食才是唯一真理的生命里,他竟然会……想要将一个人,带去触碰他最不堪、最不愿示人的过去。
仿佛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催促他:看,这就是你的来处,你的根,你的诅咒。让她看,让她知道,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注定要下地狱的怪物。然后呢?然后看她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惊恐地逃离,或者虚伪地同情?
可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那一刻,慕霄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警告”和“炫耀”的心思,幼稚得可笑。在她面前,他那点不堪的过去,仿佛也失去了震慑的意义。
或许,他只是想让她“看见”。看见完整的、不加掩饰的慕霄。不仅仅是在人前光鲜狠戾、说一不二的“暗耀”之主,也不仅仅是那个会对她强取豪夺、威胁逼迫的疯子。还有这个,有着如此污秽不堪的出身,有着一个疯癫母亲,内心同样充满扭曲和空洞的……男人。
他不需要同情,甚至不需要理解。他只是……想让她“知道”。
知道之后呢?
慕霄不知道。他只知道,从确认她就是李辛(那个狡猾的、胆大包天的小狼崽)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再放她走。
爱?这个字眼对慕霄来说,太陌生,太奢侈,也太可笑。他慕霄的世界里,只有“要”或“不要”,“占有”或“毁灭”。他不需要爱,只需要绝对的控制和满足。
可为什么,在得知段瑾洛在他离开后,竟然不顾一切地跑去陈星公寓楼下,甚至将她强行带走两小时的消息时,他心头会涌起一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怒和……恐慌?
呵,他那个一向以冷静自持、权衡利弊着称的“好哥哥”段瑾洛,终于也坐不住了吗?不是装得一副情深似海、为亡妻守身如玉的模样吗?不是和那个许家千金打得火热、连“孩子都快生了”吗?怎么,看到一个“像”李辛的陈小星,就急不可耐地撕下伪装,连最基本的体面和算计都不要了?
虚伪!令人作呕的虚伪!
慕霄心中充满了冰冷的讥诮和不屑。段瑾洛永远都是这样,想要什么,却总是瞻前顾后,既要名声,又要利益,还要那份可笑的情深不悔。不像他慕霄,想要,就直接抢,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哪怕拉着她一起下地狱,他也绝不会松手。
想从他慕霄手里抢人?段瑾洛,也得先看看自己的命,够不够他慕霄折腾。
这股翻腾的戾气和独占欲,在夜色中发酵,如同最烈的毒药,侵蚀着他的神经。他需要确认,确认他的小狼崽,没有被段瑾洛那伪君子的“深情”表演所迷惑,确认她还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掌心。
于是,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被他设为特殊铃声的号码。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对面传来陈小星(李辛)带着惺忪睡意的嗓音,像只还没完全醒来的小猫:
“嗯?”
这声软糯的回应,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些许的焦躁,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想要彻底占有和确认的欲望所取代。
“小狼崽。”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近乎亲昵的沙哑。
“想你了,怎么办?”
他直白地吐出这句话,没有迂回,没有试探,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陈小星(李辛)带着点气恼和无奈的声音“你干嘛,这么晚了,我困了……”
“困了?”他慢条斯理地反问,语气里的危险意味渐浓,“看到你前夫段瑾洛了吧?怎么?难过了?”
他故意用“前夫”这个词,提醒她,她和段瑾洛之间,早已是“过去式”。而他慕霄,才是现在,也是未来。
陈小星(李辛)显然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随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慌乱?“干嘛,他不知道我是李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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