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相互制约彼此为棋(1/2)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笼罩着位于城市另一端、占地广阔的慕家老宅。与市中心的繁华喧嚣不同,这里静谧得近乎压抑,只有主宅书房透出的灯光,在这片深沉的黑暗中,切割出一方孤寂的亮色。
慕砚山,正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他已年过花甲,鬓发染霜,但那双久居上位的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隼,不见丝毫浑浊。此刻,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古玉,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外界的一切风浪,都与他无关。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落地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但这份安静之下,涌动着的是慕家内部、乃至整个利益集团内部,看不见的暗流与杀机。
而这暗流的核心,便是他那三个“好儿子”——段瑾洛、慕琛,以及……慕霄。
想到这三个名字,慕砚山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审视,是算计,是掌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段瑾洛,他的长子。沉稳,内敛,能力出众,手段果决,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无往不利。可惜,这个儿子,心里装的东西太多,太重。尤其是那个女人——李辛出现后,他身上的锐气和掌控力,似乎被一层名为“情”的软甲束缚住了。这半年,更是因为那女人的“死”,而变得意志消沉,行尸走肉一般。不过,段瑾洛手中掌控的资源和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是制衡慕霄疯狂的重要砝码。
慕琛,次子,名义上是他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桀骜不羁,心思深沉,手段同样狠厉,而且,他心中对那个已死的李辛的、不合时宜的“情义”,是最大的弱点。不过,正因为这份“情义”,他反而成为了慕家和外界、以及兄弟之间一个微妙的缓冲带。有他在,慕霄的疯狂不至于彻底失控,段瑾洛的沉默也不至于被完全忽视。
而慕霄……慕砚山把玩古玉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这个最小的儿子,是他最锋利、也最不可控的一把刀。慕霄身上,流淌着他和那个早已被遗忘的女人的血液,也继承了他们骨子里的偏执、疯狂和掌控欲。这个儿子,没有“情”,只有“欲”和“占有”。他就像一头被锁在笼中的凶兽,平时安静蛰伏,一旦放出,便是毁天灭地。他对李辛那病态到极致的执念,让慕砚山都暗自心惊。
那个女人……李辛。
慕砚山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那个出身普通、行事跳脱、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就像是投入慕家这潭深水中的一颗石子,激起了他意想不到的涟漪。她打破了慕家固有的规则和平衡,搅乱了三个儿子的心,尤其是段瑾洛和慕霄。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不该出现在慕家这样森严体系中的“变量”。
所以,她的“死亡”,在慕砚山看来,是必然,也是好事。
段瑾洛因此消沉,让他暂时失去了锐气,更好掌控。而慕霄,则因为这“失去”,而变得更加偏执、更加疯狂,这疯狂如同一把悬在段瑾洛和慕琛头顶的利剑,让他们不得不时刻警惕,互相牵制,反而更不敢轻举妄动。
三个儿子,彼此牵制,互相制衡,谁也无法一家独大,谁也无法脱离他的掌控。这局面,对慕砚山而言,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的是稳定,是平衡,是慕家这艘大船在他的掌舵下平稳前行,而不是某个儿子脱颖而出,威胁到他的权威,或者因为某个女人,而将整个家族拖入不可预知的危险境地。
段瑾洛的“情”,慕琛的“义”,慕霄的“疯”,恰好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三角,彼此制约,也共同构成了他掌控全局的棋盘。
“那个女人,死得好啊。”慕砚山低低地、毫无感情地自语了一句,将手中的古玉轻轻放在书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死了,就干净了。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慕砚山收敛了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威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