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参合庄惊变 · 父慈子孝逃亡记（2/2）
数十招激斗下来，慕容复额头已然见汗，内力消耗巨大，气息开始紊乱。他心中越来越惊骇，这段誉的内力怎么好似无穷无尽？他的剑气为何如此凌厉难缠？
一个不慎，一道变幻莫测的“少泽剑”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绕开了他的防御圈，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嗤”的一声，将他鬓角一缕头发齐根削断！
发丝飘落，慕容复心神剧震，一直维持的“斗转星移”气场，因为这一瞬间的心神失守，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段誉福至心灵，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将刚刚因北冥神功被动吸纳、还未来得及完全转化的、属于慕容复的那一丝精纯内力，混合自身磅礴的北冥真气，以一种最为纯粹、最为古朴的方式，经由右手无名指——关冲剑的路径，猛地爆发而出！
这一剑，毫无花巧，返璞归真，唯有快！准！狠！
“噗——！”
一声闷响！
慕容复如遭重锤击胸，护体真气瞬间溃散，胸口猛地凹陷下去一小块，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还施水阁的柱子上，然后又滑落在地！他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在地上弹跳了几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经脉剧痛，一口真气无论如何也提不上来，只能用惊骇、怨毒、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段誉。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石化了，包括刚刚爬起来的四大家将，包括阿碧，更包括王语嫣！
段誉自己也彻底懵了。他看看自己那根似乎还在冒着无形烟气的手指，又看了看倒地吐血、狼狈不堪的慕容复，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喃喃道：“我……我……我把他……打吐血了？我打败了南慕容？”
【段誉内心：我的妈呀！我不是在做梦吧？！南慕容……就这么被我干趴下了？！王姑娘！王姑娘你看到了吗？我赢了！我居然赢了！（他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道倩影）】
王语嫣更是掩住了朱唇，一双美目瞪得溜圆，看着段誉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变化。她熟读天下武学秘籍，却从未想过，表哥竟会败给这个一直被她视为“书呆子”的段公子，而且是以如此……直接而狼狈的方式。
林衍嘴角微勾，对段誉的表现颇为满意。他迈步上前，准备彻底控制住慕容复，逼问其与当年之事的关联。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慕容复的瞬间——
“复儿——！！！”
一声蕴含着无尽愤怒、悲凉、以及恐怖力量的厉啸，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太湖方向炸响！声音未落，一道灰色的身影，仿佛撕裂了空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出现在还施水阁之中，如同一座山岳，挡在了慕容复的身前！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与慕容复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苍老，眼神阴鸷如鹰隼，周身散发着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气息！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引动了周围的天地元气，让整个还施水阁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大宗师初期！正是被迫现身的前任老银币——慕容博！
“林衍小贼！欺人太甚！！”慕容博双目赤红，如同喷火，死死地锁定林衍，那大宗师初期的磅礴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如同狂风海啸，席卷整个水阁！修为稍弱的阿碧、王语嫣以及那些庄客，直接被这股气势压迫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面对慕容博这滔天的气势，林衍却是丝毫不惧，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见猎心喜的兴奋光芒。他向前踏出一步，体内“万法道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宗师巅峰的修为同样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混沌真气形成的无形力场，虽然范围不如慕容博的宗师领域广阔，但那股混沌初开、包容万象、演化归元的至高意境，却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竟如同中流砥柱般，在慕容博的气势风暴中稳稳立足，分庭抗礼！
“慕容老贼，舍得从你那王八壳子里钻出来了？”林衍冷笑，言语间的嘲讽丝毫不减。
慕容博气得须发皆张，不再废话，他知道言语上绝对占不到便宜。含怒之下，一出手便是杀招！他将“斗转星移”的精义催动到极致，双掌虚按，并非单纯反弹，而是试图以其大宗师的内力，强行扭曲、撕裂林衍周身的空间和气场，要将他连同这片空间一起绞碎！
林衍不闪不避，体内混沌真气澎湃汹涌，右手五指微张，向前缓缓推出！一只色泽混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能量的巨大掌印凭空出现，带着一股镇压四方、归化万法的意志，正面硬撼慕容博的扭曲之力！
“轰隆——！！！”
两股绝强力量悍然对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还施水阁剧烈地摇晃起来，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顶上的瓦片簌簌落下！窗外的太湖水被这股恐怖的气劲引动，掀起了数尺高的浪头！狂暴的气流如同利刃，将地面铺就的昂贵石板纷纷掀起、绞碎！
慕容博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足以扭曲钢铁、撕裂宗师的“斗转星移”之力，在接触到对方那古怪的混沌掌印时，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被迅速地包融、分解、消融！那掌印之中蕴含的力量，仿佛能同化世间一切异种能量！更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沿着他的手臂经脉倒灌而回，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此子内力，竟古怪如斯？！”慕容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林衍得势不饶人，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贴近，混沌指力如同疾风骤雨，混沌掌影翻飞似穿花蝴蝶，招式看似简单直接，却每一击都直指慕容博功法和气息运转的薄弱之处，逼得他只能凭借更加深厚的内力和精妙身法狼狈闪躲、格挡，哪里还有半分大宗师的风度？
不过短短十数招，慕容博便已彻底落入下风，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他心中已然明了，此子的武功进展之神速，战力之强横，已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今日若再纠缠下去，别说救儿子，恐怕连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走！”
慕容博当机立断，猛地运起十成功力，双掌齐出，逼得林衍攻势微微一滞，随即一把抓起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慕容复，对着勉强爬起来的邓百川、公冶乾吼道，同时袖中射出数枚特制的烟雾弹！
“嘭！”烟雾瞬间弥漫，笼罩了整个还施水阁。
待到林衍挥袖驱散烟雾，水阁内早已不见了慕容博、慕容复、邓百川、公冶乾的身影，只有被撞碎的窗户，以及窗外湖面上急速远去的一叶扁舟。连王语嫣和阿碧，都被他们无情地舍弃了。
烟雾彻底散去，参合庄内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洗礼过。王语嫣失魂落魄地看着慕容父子逃离的方向，眼神空洞，仿佛心中那座名为“表哥”的神像，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了齑粉。她一直仰望、倾慕的表哥，以及那位传说中英明神武的舅父，在危难时刻，竟是如此的不堪、自私与狼狈……
段誉看着王语嫣那苍白而迷茫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之情，忍不住上前几步，柔声道：“王姑娘，你……你没事吧？”
林衍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开始悠闲地“打扫战场”。他轻点了一下还施水阁内残留的、没来得及带走的武学笔记和一些金银细软（战利品+1）。然后又走到被点了穴道、躺在地上哼哼的包不同和风波恶面前，开始了他的“再教育”：
“包三爷，你这‘非也非也’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不过下次开口前，先想想自己的牙还够不够用。”
“风四爷，悍勇是好事，但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下次你也能有一个。”
包不同气得直翻白眼，却说不出话；风波恶则是满脸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经此一役，他们心中那份对慕容氏的盲目忠诚，已然产生了深深的裂痕。
王语嫣默默地听着这一切，看着这满目疮痍、人心离散的参合庄，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走到林衍和段誉面前，盈盈一礼，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解脱后的坚定：“林公子，段公子，语嫣……想离开这里。曼陀山庄，我也不想回去了。不知……不知可否暂随二位同行？”
段誉闻言，简直是心花怒放，差点当场跳起来，连忙道：“当然可以！王姑娘愿意与我们同行，那是求之不得！”
林衍看了段誉一眼，又看了看眼神坚定的王语嫣，点了点头：“可以。”
站在太湖岸边，看着烟波浩渺的湖面，以及那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参合庄，林衍对身旁依旧有些兴奋的段誉道：“三弟，慕容氏经此一役，核心溃散，已是秋后蚂蚱，难成气候了。”
段誉点头，如今他实力大增，信心爆棚，更有关心的人在侧（他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王语嫣），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江湖充满了希望。
林衍感受着体内那澎湃汹涌、距离大宗师仅有一步之遥的宗师巅峰力量，目光却投向了更远的方向。他知道，在这方世界，还有藏经阁内那位深不可测的扫地僧（大宗师巅峰），皇宫大内或许也藏着不世出的老太监（大宗师后期）。为了更进一步，触摸那破碎虚空的奥秘，他还需要更多的历练与机缘。而前方的擂鼓山珍珑棋局，以及大哥萧峰身上那牵扯国仇家恨、蕴含至情至性的命运轨迹，或许都是他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江湖路远，道阻且长。但他的脚步，绝不会在此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