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八万大军 一战尽墨(2/2)
通衢平原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旗帜,还有满地的尸体,曾经浩浩荡荡的八万联军,数日之间,土崩瓦解。
李天然立马在联军大营的高坡上,看着满地的降兵,对身旁的秦昭笑道:“步兵吃完了,接下来就该收网了,我二哥肯定已经在北边,给那位三皇子备好了天大的惊喜。”
另一边,在韦洛尔城的秦王,却是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四月十八日拿下韦洛尔城的当天,他就已经算准了阿育陀耶的所有退路,主干道直通韦洛尔,已被自己牢牢把控,阿育陀耶绝不敢走。
唯一能绕开韦洛尔逃回德里的路线,只有城西六十里外的帕拉尔河谷——两侧是三十余米高的石质丘陵,中间一条狭窄土路贯穿,谷底是干涸的乱石河床。
骑兵虽能通行,却根本无法展开冲锋,是天然的伏击死地。
而且他根本不需要考虑火炮,转运的难题,此次北上,六艘盖伦巡航舰,随船搭载了足量的舰炮与野战炮,登陆韦洛尔后。
他下令拆卸舰炮,用城内缴获的骡马拖拽,六十里平地土路,一日之内,便完成了火炮转运与阵地构筑。
整整五十门各式火炮,摆在帕拉尔河谷伏击阵地上。
8门二十四斤海军长管重炮,分别部署在河谷南北两端的丘陵制高点,专门负责封锁路口,截断阿育陀耶的进退之路;
24门十二磅野战炮,分置河谷两侧丘陵中段,形成交叉火力网,专门覆盖河谷中央的开阔地带。
18门六磅轻型野战炮,分散布置在前沿阵地,负责补射漏网的骑兵集群,压制任何试图冲坡地的敌军。
配合火炮的,是三千名藩府卫队精锐,一千名水师陆战营老兵,提前在丘陵上构筑了掩体壁垒,只等阿育陀耶自投罗网。
下午,当阿育陀耶的八千骑兵,狂奔了一天两夜,终于闯入了帕拉尔河谷。
连续的奔逃,让所有人都人困马乏,战马早已汗透皮毛,骑士们也个个神情萎靡,连前出的斥候都只派了寥寥数人,人人都只想着赶紧穿过河谷,甩掉唐军的追击。
而他们根本想不到,唐军的重炮,早已在两侧的丘陵上,对准了这支疲于奔命的队伍。
就在骑兵队伍全部进入河谷,走到中央开阔地带的瞬间,丘陵上突然响起了尖锐的铜哨声。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炮声,瞬间填满了整条河谷。
南北两端的8门二十四斤重炮率先开火,实心弹呼啸着砸向河谷的出入口,几轮齐射便将土路彻底炸断,滚落的巨石、崩碎的土石。
顷刻把河谷的前后路口堵得严严实实,彻底封死了阿育陀耶的所有进退之路。
紧接着24门十二磅野战炮同时轰鸣,霰弹、链弹居高临下,泼洒进河谷中央密集的骑兵队伍里。
链弹旋转着扫断马腿、撕裂人体,霰弹炸开的铁砂铅丸,像暴雨一样覆盖整片区域,根本不需要瞄准,每一炮下去都能扫倒一片。
八千骑兵挤在狭窄的谷底,根本无法展开,更别说冲锋,只能挤在一起当唐军的活靶子。
前排的骑兵想掉头往回跑,却被后路堵死的巨石拦住,后排的骑兵不明情况还在往前挤,整个队伍瞬间乱成一团,互相踩踏死伤的人,比炮弹炸死的还要多。
“亲卫集结!!!快护着殿下冲出去!!!”
亲卫统领嘶吼着,举着包铁木盾挡在阿育陀耶身前,十几名亲卫策马围拢过来组成人墙,想护着阿育陀耶往西侧的陡坡冲。
可他们的举动无疑在告诉伏军,这里有条大鱼,两侧丘陵上的线膛枪齐射响了。
一千名铳手居高临下,精准点杀着试图突围的骑兵,冲在最前面的亲卫呼吸间被打成了筛子,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拉杰普特头人拉索尔红了眼,带着几百名骑兵策马往南侧丘陵冲,想抢占制高点撕开缺口。
可丘陵陡峭战马根本冲不上去,刚冲到半坡,就被18门六磅野战炮的霰弹迎头轰了回来,人马死伤惨重,只能狼狈退回谷底。
阿育陀耶看着眼前的地狱景象,听着震耳欲聋的炮声,浑身冰凉。
唐军从一开始就算准了他的每一步,从放弃防御到迎敌,再到敌后的韦洛尔奇袭,最后是这河谷里的伏击圈,他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棋盘里。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亲卫,拔出腰间的鎏金弯刀,想组织身边的亲卫冲开一条生路。
可就在他探身挥刀、半个身子暴露在盾墙外的瞬间,一颗从丘陵上飞来的铅弹,顺着风势击中了他的胸口。
铅弹穿透了他的亮银铁甲,在他胸腔里炸开了一个碗大的创口。
阿育陀耶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浑身的力气像被死神抽干,手里的弯刀脱手落地,整个人重重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砸在乱石遍布的河床上。
他躺在滚烫的石头上,看着头顶被两侧丘陵,挤成一条线的天空,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视线渐渐模糊。
阿育陀耶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手握八万大军,有英夷的火器相助,有帝国的背书,怎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死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河谷里,死于一颗流弹下。
几息之后,这位曾手握重兵的莫卧儿三皇子,眼睛圆睁,渐渐没了呼吸。
三皇子战死的消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残存的骑兵。
剩下的人,要么扔下武器跪地投降,要么疯了一样想冲开堵死的路口,却被唐军的火力一一射杀。
拉索尔带着不到三百残兵,拼死从河谷西侧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下马攀出,一路向西亡命天涯,从此再没了踪迹。
战斗结束时,夕阳已经染红了整个河谷。
李怀民策马走下丘陵,看着地上阿育陀耶的尸体,淡淡吩咐道:“把他的尸体收殓好交给几个降兵,让他们带着尸体去德里,告诉奥朗则布犯我大唐疆土者,虽远必诛。”
几个降兵颤颤巍巍地接过皇子的尸体,用麻布裹好绑在马背上。
他们看着河谷里满地的尸骸,连头都不敢抬,只能牵着马朝着德里的方向,狼狈而去。
残阳如血,染红了帕拉尔河谷的乱石与焦土,这场决定南印未来数十年格局,第二次淡米尔纳德会战,以唐军的全胜告终。
八万联军全军覆没,莫卧儿三皇子阿育陀耶战死,三个叛乱土邦被连根拔起,南印大小邦国尽数归降,大唐在印度洋东岸的统治,已然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