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锡兰科伦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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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将近,锁簧弹开的轻响,在死寂的舱室内,不啻于一道惊雷。
“咔哒”所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血冲头顶肌肉贲张,目光死死锁向那扇厚重的门。
门被推开一条缝,昏黄的光从门外流进来一些,还是那个年轻水手,脸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倦意,眼皮似乎都有些耷拉。
他一手端着一摞粗糙的木碗,碗里冒着微弱的热气,另一只手随意地扶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
“喂,起来个人,接碗!郑爷让送点热水,驱驱寒……”他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进来,带着值夜的无聊,划过一张张在阴影中看不真切的脸。
就是现在门轴边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侯七瘦小的身躯如同鬼魅,手中那截磨尖的硬木条,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年轻水手,毫无防备的咽喉!
“呃——!”年轻水手双眼暴凸,充满了惊骇,他手中的木碗脱手向下坠落。
与此同时,另一道黑影从另一侧扑出,是赵猛!他如同扑食的猛虎,一手闪电般探出,凌空接住了那摞即将坠地发出巨响的木碗。
另一只手中的硬木条,借着冲势狠狠捅进了门外,右侧那名持铳守卫的侧颈!力道之大,木条尖端从另一侧穿出寸许,带出一蓬温热血雾!
年轻水手的身体还没倒下,侯七的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将半声惨叫按回胸腔。
而赵猛在木条刺入的瞬间,肩膀已狠狠撞在,还未完全打开的门上!
“砰!”
半掩的舱门被完全撞开,撞在左侧那名持铳守卫的身上。
那守卫被撞得一个趔趄,惊愕回头嘴巴张开,一句“干什么”还没喊出口,眼中就映出了第三个冲出的身影——王得功!
王得功的动作,没有丝毫老年人的迟缓,反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狠厉。
半块不知何时藏在袖中的陶碗碎片,掠过对方暴露出来的颈动脉。
“嗤——!”
铁锈味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喷溅而出,像一道诡异虹色溅了王得功一脸。
电光石火!从门开到三人暴起杀人,不过两三次呼吸的时间!门口两名持铳守卫一声未吭,已然毙命!
直到此刻,稍远处靠墙站着的两名持刀守卫,才从瞬间的呆滞中惊醒过来。
“敌——”一人只喊出一个字,手刚摸向腰间的刀柄。
“杀!”王武城的低吼如同狼嚎,他带着五名死士,如同出闸的猛虎,从门内扑出,根本不管地上的尸体和鲜血,直扑那两名持刀守卫。
距离太近,刀未出鞘,两名守卫已被数人扑倒在地。
拳头、肘击、膝盖,以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尖锐物件,雨点般落在他们身上最脆弱的部位。
两名守卫仅仅挣扎抽搐几下,便再不动弹,整个过程从门开到六人毙命,不过短短七八息时间。
通道里暂时恢复了死寂,王得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弯腰从一名持铳守卫的尸体旁,捡起了那把沉重的制式燧发火铳,又拽下了他腰间的弹药袋和长刀。
冰凉的金属刀柄入手,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战栗感,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多年了……自从胶莱河之后,他再未亲手执刃,如今,刀柄再次被血染湿。
“梯口!”王武城喘着粗气低吼,捡起地上另一把顺刀,刀尖还在滴血。
他不再看父亲带头向三丈外,尽头的木梯口冲去。赵猛和另一名死士,捡起另外两把火铳紧随其后。
梯口的两名守卫显然听到了,刚才通道里异常的动静,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们刚扭头看向通道,便恰好看到王武城等人浑身浴血、手持利刃火铳如疯魔般冲来!
“敌袭——”一名守卫的凄厉惊呼,只喊出一半。
“嗖!”
王武城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在冲至还有一丈多远时,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顺刀脱手掷出!
顺刀在空中呼啸旋转,带着死亡的风声,在守卫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噗”地一声,深深贯入了他的胸膛!
刀尖从背后透出寸许,守卫被巨大的力道带得向后倒去,撞在木梯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另一名守卫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火铳,对准冲来的王武城,手指扣向扳机。
然而赵猛比他更快!在守卫举铳的瞬间,赵猛已冲至梯口下方,将手中刚捡起的水师制式火铳,当成铁棍用尽全力,自下而上狠狠抡起,砸在守卫毫无防护的面门上!
“咔嚓!”
守卫的鼻梁瞬间塌陷下去,整个面门血肉模糊,哼都没哼一声仰天就倒,手中的火铳“哐当”掉在地上。
上行通道被打开。木梯上方隐约传来甲板上的风声,但暂时没有别的动静。
“快!搜刮武器!弹药!”王得功持刀赶到梯口,弯着腰剧烈喘息,终究是岁月不饶人。
死士们迅速行动起来,像一群熟练的屠夫,他们撬开死去守卫的弹药袋,摸索他们身上藏着的短刀,至有人从尸体靴筒里又摸出一把攮子。
很快,他们又得到了两把,保养不错的燧发短铳、四五把顺刀和短斧,以及若干份用油纸,包好的定装弹药和火帽。
武器在手,绝境中的困兽,终于露出了染血的獠牙。
“赵猛!”王得功快速下令。
“你带三个人,去船尾!找舵室!遇到活口,别废话,杀!务必控制住船舵!立刻让船转向西南!全速!”
“侯七!你带两个人,去找!武器库,火药库,水手舱,货舱!能找到什么拿什么!找不到,就去抢那些水手手里的!”
“武城!你带剩下的人,跟我守住这里!把通道两头堵死!肃清这一层可能还藏着的水手!绝不能让‘镇波号’那边有机会派人接舷过来!”
“是!”低沉的应和声带着嗜血狂热,众人立刻分头扑出。
赵猛带着三名最凶悍的死士,猫着腰,沿着通道向船尾方向摸去。
舵室就在船尾,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还有低低的交谈声。
“这鬼天气,总算过去了……老刘,你说郑爷救上来那帮人,什么来头?看着怪怪的……”
“管他什么来头,别惹事就行……哈欠……天亮就能到锡兰外海了吧?这趟跑完可得好好歇歇……”
赵猛停在门外,对身后三人使了个眼色。一人轻轻挪到门另一侧,一人守住来路,一人持铳对准门内。
赵猛深吸一口气,眼中凶光爆射,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舱门上!
“砰!!!”
厚重的橡木舱门被踹得猛然向内弹开,重重撞在舱壁上,发出巨响。
舵室内,景象一览无余。
空间不大,中间是巨大的、连接着船舵传动齿轮的舵轮,此刻正被铁链固定着。
舵轮旁,一盏防风油灯挂在低矮的舱顶上,随着船身晃动。
只有两个人,一个年纪稍大的舵手,穿着油渍麻花的短褂,正靠着舵轮打盹,另一个年轻些的副手,坐在旁边一个小木箱上,手里拿着块硬饼在啃。
两人显然被这破门巨响吓傻了,饼从副手手里掉在地上,舵手猛地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当他们看到门口如修罗般的四个血人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副手更是腿一软,从木箱上滑坐到地上,裤裆迅速湿了一片。
“别、别杀我!好汉饶命!”舵手声音变了调,双手胡乱地摆动着。
赵猛一步踏进舵室,枪口直接顶在了舵手的太阳穴上,声音嘶哑:“别动!动一下,打爆你的头!”
舵手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屏住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你!”赵猛枪口转向瘫坐在地,几乎要晕过去的副手。
“过来!扶住舵轮!”
副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舵轮边,双手死死抓住轮辐,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赵猛收回枪口,再次对准舵手,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立刻!左满舵!转向西南!全速!快!!”
舵手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看向副手。
副手早已六神无主,只是惊恐地看着赵猛和他手中,那杆仿佛随时会喷出死亡火焰的火铳。
“快!!!”赵猛眼中凶光爆射,手指扣上了扳机,燧石机括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下一刻,“顺风号”庞大的船身,猛地一震,仿佛一头被突然扯动缰绳的巨兽,开始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明显弧线。
船头指向缓缓偏离了,原本紧随“镇波号”的航向,帆索因受力角度“哗”地一声,吃满了侧后方吹来的风,船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提升。
几乎在顺风号开始转向的同时,距离不远的镇波号和安澜号上,警钟划破黎明前的夜空!
“铛!铛!铛!铛——!!!”
紧接着,是水手们奔跑时的杂乱脚步声、桅杆上的气灯,疯狂闪烁打出的灯语。
“‘顺风号’!怎么回事?!立刻回话!”
“刘把头!回话!立刻回话!”
“发信号!问他们搞什么鬼!”
“各炮位就位!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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