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历史,真是最讽刺的编剧(1/2)
十数日后,北清“盛京”,托博尔斯克。
所谓的皇宫,实际上是一座加固过的罗刹式城堡。
石砌的墙壁厚达五尺,窗户窄小如箭孔,室内全靠火盆和壁炉取暖,但西伯利亚寒风,仍能从各种缝隙钻入。
顺治皇帝——爱新觉罗·福临,此刻正坐在铺着熊皮的主座上,手中紧攥着那份从金陵,六百里加急送回的密约抄本。
他才十三岁,面容清瘦,眼圈深陷,眼角已有与年龄不相称的细纹。
房间内还坐着三个人,左侧是正黄旗都统遏必隆,五十余岁,面如重枣,是先帝皇太极留下的老臣。
右侧是内大臣索尼,同样年过半百,神色阴沉,站在顺治身后的是太监吴良辅,从北京一路跟到西伯利亚的老奴。
“都看看吧。”顺治将密约抄本递给遏必隆。
遏必隆接过,索尼凑过来同看,两人越看脸色越青,看到最后遏必隆的手都在颤抖。
“去帝号……称王…皇上,这是奇耻大辱!”老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索尼则盯着黄金那条,忍不住惊呼:“十五万?!那李嗣炎真当我等会点石成金?”
顺治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
透过蒙着羊皮的窗棂,可以看见城堡外稀疏的灯火。
这座“盛京”常住人口不足两万,大部分是军户和工匠,街道肮脏,房屋低矮,与陈名夏密信中描述的金陵繁华,简直是两个世界。
“那不是奇耻大辱。”顺治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苦涩。
“遏必隆,你告诉朕——现在咱们八旗将士,多久能吃一顿肉?”
遏必隆一愣,讷讷说不出话。
“三个月前,镶白旗两个牛录为抢十头羊,差点动刀子。”顺治缓缓道,明明不过总角之年,却已是暮气沉沉。
“上个月,正蓝旗有人冻饿而死——不是普通旗丁,是个白甲兵!太祖太宗的时候,咱们八旗什么时候饿死过白甲兵?”
暖阁内一片死寂。
“多尔衮在叶尼塞河那边,新修的‘摄政王府’,你们见过吗?”
顺治继续道,“三层石楼,三十间屋子,地龙烧得赤脚踏上去都嫌烫,他府上养着五十个罗刹女奴,酒窖里存着从罗刹城堡抢来的葡萄酒。
跟着他西征的将士,每次破城都能分到战利品——皮毛、金银、女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然而跟着朕守在托博尔斯克的将士呢?每天是黑面包、咸鱼干,偶尔有点马肉就是开荤。
他们的妻儿住在漏风的木屋里,孩子病了,连个像样的大夫都请不起。”
“皇上!”“是老臣无能……”索尼跪倒,伏地痛哭。
“不是你们无能。”
顺治起身扶起这位老臣,叹息道:“是朕这个‘皇帝’,给不了将士们想要的东西。”
他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简陋地图前,这张图比乾清宫那幅《大唐混一图》粗糙得多。
但依然能看出北清的疆域——从托博尔斯克向东到勒拿河,向南到贝加尔湖,向西到鄂毕河上游,广袤,贫瘠。
“八旗是什么?”顺治背对众人低沉道。
“是狼群。狼群跟着头狼,不是因为头狼有‘皇帝’的名号,是因为头狼能带着它们找到肉,找到温暖的洞穴。
现在多尔衮,就是那头能找到肉的狼,而朕……”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顺治继续只是个空有“皇帝”名号。
却给不了实际利益的头狼,那么狼群迟早会转向,真正能带领它们生存的那一个。
“陈名夏在密信里说,大唐皇帝答应,如果我们收容南逃的蒙古部众,就给我们三千杆新式燧发枪,八十门炮。
有了这些,我们就能武装起一支真正的火器部队。”
遏必隆眼睛一亮,但随即黯淡:“可代价是去帝号……”
“帝号值多少钱?”顺治锐利反问。
“遏必隆,你告诉我,现在外面那些饿着肚子、冻得发抖的八旗子弟,是在乎朕这个‘皇帝’的称号,还是在乎明天锅里有没有肉?”
这话问得赤裸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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