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残魂噬剑·恨意成锁（2/2）

每一次死亡，都有它在等我。

我全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八百年来步步为营，自以为看清了规则，结果不过是一场圈养。我所知的一切，都是它允许我知道的。

可就在这时，锁链上的银纹再次跳动。

“用我的禁术……现在！”

那声音重复了一遍，比刚才更急。

禁术是什么？阿绫的禁术又是什么？我根本不了解她，也不曾与她联手。我们之间没有约定，没有信物，甚至连一面都未曾真正见过。

但我知道一点——她能触碰记忆残片。

而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记忆的真实。

我闭眼，不再抵抗锁链的牵引，反而主动放开识海防线。让那些轮回影像冲进来，让十次死亡的画面全部涌入脑海。我不逃避，不遮挡，任由它们撕扯我的神志。

我要记住这一切。

每一帧，每一个角度，每一次被吞噬的轨迹。

然后，我调动金手指，将这些画面当作“执念残音”来听。它们不是死者临终之语，但它们是真实的经历，是我的死前执念。既然我能听他人之音，为何不能听自己之音？

识海轰然一震。

无数杂音炸开，像千万人同时开口。我头痛欲裂，鼻腔溢血，视线模糊。可就在这混乱之中，一段旋律浮现出来——极微弱，却稳定，带着北方风雪的气息，像是某种古老的吟唱。

那是阿绫的禁术引子。

它不是功法，不是咒诀，是一种唤醒记忆共振的方式。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自己的禁术烙印在这些锁链之中，借我的接触而激活。

我张口，想跟着哼出第一个音。

可残魂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腹中符阵骤然加速。一股巨力从口内爆发，锁链猛烈一扯，我的肩膀发出脆响，魂体几乎离体。

我没能发出声音。

但那旋律仍在识海中回荡，越来越清晰。银纹蔓延得更快，已覆盖锁链三分之一。黑与银交缠，如同两条蛇在搏斗。

残魂开始动摇。

它缓缓转头，面向我，巨口微合。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楚珩的脸在黑雾中闪现——他闭着眼，嘴角却有一丝弧度，像是解脱，又像是告别。

然后，它再度张口，吸力暴涨。

我的身体被拉得笔直，胸口贴上锁链前端，离那深渊不过一步。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魂正在被抽出，像丝线被纺车卷走。识海中的旋律开始断续，银纹闪烁不定。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旋律的第一个音节吐出。

不是呐喊，不是咒语。

只是一个音。

“啊——”

声音出口的刹那，锁链剧烈震颤。银光如潮水般奔涌，瞬间压过黑色。那残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整个身形扭曲起来，符阵出现裂痕。

我看到希望。

可就在这时，锁链突然松了一瞬。

不是断裂，是主动放松。

仿佛有什么力量，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不是阿绫，也不是楚珩。是一个更深的存在，在看着这场挣扎。

我没有时间思考。

我只知道，若此刻停下，便再无机会。

于是我不退反进，双手用力一挣，整个人朝着那巨口撞去。不是逃避，是主动迎向吞噬。

我要亲眼看看，这轮回的尽头，到底藏着什么。

我的脸贴近那深渊边缘，魂体几乎溃散。在意识即将沉没的最后一刻，我听见锁链深处，再次传来那个声音：

“用我的禁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