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幽冥初探·噬魂铃铛（2/2）

“你答应带我去放灯……”

“别丢下我……”

这三道残音没有怨毒，只有渴望。它们不属于集体执念，是单独存在的。我立刻明白——这是他还未完全割舍的人性，是他心中最后的锚点。

我把这三道声音用青藤缠住，封进识海深处。暂时不动，留着以后用。

血雾开始旋转，形成漩涡，要把我卷进去。我能感觉到神魂被拉扯，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记忆。但我不怕。百年来，我听过太多临死前的执念，比这可怕百倍。恐惧来自未知，而我现在已看清它的本质。

我抬手，指尖划过左臂。一道血线渗出，我将血抹在眉心朱砂上。那颗痣原本只是标记，如今却因青藤滋养，有了反应。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刹那间，识海震动。

所有涌入的残音倒流，顺着血线返回，冲进血雾之中。那些孩子的声音突然混乱起来，有的开始哭，有的尖叫，有的质问。血雾剧烈翻腾，像是内部起了风暴。

“你们的父亲在这里。”我说，“他听得见你们每一个字。”

血雾猛地收缩，退回铃铛周围。幽冥殿主站在原地，手握铃铛，指节泛白。他没说话，但身体微微颤抖。

我知道他动摇了。

就在这时，右眼突然刺痛。幽蓝的痕迹再次浮现，眼前景象扭曲了一瞬。我看到一条通往北边的小路，路上有座废庙，门半塌，屋檐下挂着一块残匾。而在庙内深处，那三道特殊的残音正不断回荡，像是被困在某个阵法中。

那是线索。

也是下一步的方向。

我收回目光，看向幽冥殿主。他仍站着，铃铛低垂，血雾未散。但他不再逼近，也没有撤退。他在等，等我先动。

我没有动。

风穿过巷子，吹起我的衣角。银发拂过肩头，沾了血雾的湿气。我能感觉到体内的青藤仍在运转，压制着识海的震荡。刚才那一波冲击不小，但我撑住了。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

集市边缘，有人推开门，探出头看了一眼，又迅速关上。生活还在继续，哪怕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交锋。

我慢慢后退一步。

再一步。

直到退出血雾范围。

脚踩在干涸的石板上，发出轻微声响。我没有转身，一直盯着他。他知道我看穿了他的破绽，也知道我带走了那三道声音。这一战，他输了。

但他没有追。

我走到巷口，终于转身。风更大了，吹散残余的血雾。我能感觉到那三道残音在识海中轻轻震动，像心跳一样规律。

我迈步离开。

脚步平稳，一步接着一步。

身后，铃铛又响了一声。

很轻，像是叹息。

我没有回头。

右手悄悄滑入袖中，握住最后一枚破灵钉。钉子表面已有裂痕，不能再用第三次。我把它贴在腕内侧，靠着脉搏的位置。

前面是一条岔路，左边通向荒野，右边通往山林。

我选了左边。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地面开始下沉，土色变深。路边出现残碑，上面字迹模糊，只能辨出一个“庙”字。再往前，树影遮天，枝叶交错，形成天然的拱门。

废庙就在前方五十步。

我停下脚步。

右眼的幽蓝痕迹突然加深。

庙门缝隙里，有一点微光闪过，像是烛火，又像是眼睛睁开了一瞬。

我抬起手，准备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