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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暗流止于微末 沙海量藏杀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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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感觉自己像被压在了万丈山岳之下,耳中只有沙土摩擦挤压的可怕声响,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移位。他咬紧牙关,嘴角溢血,将所有意志力都集中在维持那小小的“固化核心”上。沙耆和沙陀木早已昏死过去,但他们最后贡献的那一丝血脉之力,如同一点火星,确确实实让凌峰对脚下这片沙地的“固化”效果增强了那么一丝,临界的一丝!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压力中失去了意义。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外界的轰鸣声渐渐减弱,最终平息。但压在周围的沙土沉重依旧。

凌峰眼前阵阵发黑,知道已经到了极限。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感知着外围沙土的流动。最狂暴的“浪头”似乎过去了,但上层沙土依然在缓慢沉降、压实。

“不能……不能等它自然稳定……”凌峰意识开始模糊,他强提最后一口真气,控制着“固化核心”缓缓向上、向外……极其缓慢地“膨胀”。

就像在致密的沙土层中,挤出一个极其微小的“气泡”。这个过程比刚才的固化更加精细,消耗也更大。每向上“顶”一寸,都仿佛耗尽他全部力气。

一寸,两寸……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新鲜空气,渗了进来!

凌峰精神一振!有缝隙了!他鼓足余力,操控着那“固化”的沙核向上突破!

“噗!”

一声闷响,一只沾满沙土的手猛地从沙层下伸出,然后是凌峰苍白如纸、布满沙尘的脸。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离水的鱼。接着,他奋力将身旁昏迷的沙耆、沙陀木,以及状态稍好、正努力自救的孙百钧和两名弓手,一个个从沙层下拖了出来。

六人躺在被沙浪彻底重塑过的、平整得诡异的地面上,个个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衣衫褴褛,浑身沙土,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举目四望,地形已面目全非,之前看到的黑色巨石、坑洞遗迹,全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他们手中的几块沉重矿石,怀里的“地脉金晶”和铜壶地图,证明着刚才的经历并非幻觉。

劫后余生,众人心有余悸,连庆幸的力气都没有。

休整了足足两个时辰,吃了点肉干,喝了所剩无几的清水,众人才勉强恢复行动能力。沙耆和沙陀木也悠悠醒转,虽然虚弱,但无大碍。

凌峰摊开那铜壶中的兽皮地图,上面的“魔沙旋”和“金光”标记格外刺眼。结合“地脉金晶”的发现,他隐约猜到,多年前那支探险队可能就是在寻找类似金晶的宝物时,不幸遭遇了“沙海怒潮”或“魔沙旋”而全军覆没。

“这‘地脉金晶’……是至宝。”沙耆抚摸着那金色晶簇,眼中仍有后怕,但更多是灼热,“若消息放出,天下修炼土系功法、或有意炼制土属法宝的宗门、世家、皇室,恐怕都会趋之若鹜。其价值……足以换来支撑沙源镇数年发展的海量资源!粮食、衣物、建材、甚至……功法丹药!”

孙百钧也点头:“大人,此行虽险,但仅此一物,便不虚此行!沙源镇的燃眉之急,可解大半!”

凌峰小心翼翼地将金晶收起。这确实是解决沙源镇生存问题的关键钥匙。但死亡沙海的秘密,那会移动的边界,诡异的“呼吸”和“怒潮”,还有“魔沙旋”的警示,依旧如阴云笼罩。而且……

他站起身,眺望沙海更深处。那里依旧一片死寂诡谲。凭他们现在的状态,再深入无疑是送死。

“此地不宜久留。”凌峰做出决断,“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已达到。沙海的秘密,非一日可窥。当务之急,是将‘地脉金晶’和这些矿石样本带回沙源镇,解镇子之困。”

众人皆点头,无人反对。沙海的恐怖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然而,就在他们收拾行装,准备沿着来时模糊的印记折返时,担任警戒的弓手忽然低呼:“大人!有情况!”

众人立刻伏低身体。只见远处,约三四里外,一队约二十余骑的人马,正沿着沙海边缘,以一种奇怪的、走走停停的方式行进。他们并非要进入沙海,而是沿着那灰白死寂的交界线,不时有人下马,用奇怪的仪器(类似罗盘和测量杆)插进沙地,或者记录着什么。这些人全部穿着北莽骑兵的皮甲,但未打旗帜,行动间透着一种刻意的隐蔽和谨慎。

“是北莽‘撕裂者’!他们……在测量?!”孙百钧难以置信地低语。

凌峰心中一沉。北莽精锐骑兵,不惜冒险深入到此地,不探索沙海,却沿着边缘测量?他们想干什么?绘制地图?确定沙海移动的规律?还是……在寻找沙海力量的薄弱点,或者某种能与沙海“共存”或“利用”的路径?

无论目的是什么,都绝不能让北莽轻易得逞!沙海是屏障,也是未知的危险。若被北莽掌握了某种规律或漏洞,对天元皇朝北疆,尤其是首当其冲的沙源镇和正在建设的“镇西堡”,将是巨大的威胁!

“他们人不多,分得很散。”凌峰眼中寒光一闪,迅速评估,“我们虽疲惫,但可突袭。弓手,瞄准那些拿仪器的和领头的。孙百钧,你带一名兄弟从左翼扰敌。沙老,陀木向导,你们和另一名兄弟待在原地。我正面冲击。速战速决,不留活口,至少不能让他们把测量数据完整带回去!”

“是!”众人低声应命,疲惫被战意取代。这些北莽骑兵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说明了许多问题。

偷袭发起得突然且致命。两名弓手在极限距离发箭,精准射穿了三名正在操作仪器的骑兵咽喉。孙百钧从侧翼杀出,刀光闪过,一名猝不及防的骑兵应声落马。凌峰如同捕食的猎豹,从沙丘后疾冲而出,“破浪·寒髓”带起凛冽的寒意,直刺那名看似头目的军官。

“敌袭!”北莽骑兵反应也算迅速,剩余的人立刻拔刀结阵。但凌峰的速度太快,枪意虽未全力激发,但五品武者的实力加上突袭之利,岂是这些普通精锐骑兵能挡?

“噗!”

枪尖穿透皮甲,从那名军官后心透出。军官惊愕地看着胸前的枪锋,张了张嘴,鲜血涌出,栽倒马下。

战斗短暂而激烈。北莽骑兵被突袭打懵,又失了头领,虽悍勇反抗,但在凌峰这个五品高手和孙百钧等老卒的绞杀下,很快溃散。最终,只有三四名见机极快、位于队伍边缘的骑兵,不顾一切地打马狂奔,朝着北方逃去,消失在地平线。

凌峰没有追。他迅速检查战场,从军官和几个小头目身上搜出了一些羊皮纸,上面果然画着粗略的线条和符号,标注着距离、方位和一些奇怪的标记,正是测量记录!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刻着苍狼撕月图案的黑色铁牌,质地冰凉,入手沉重。

“他们果然在测量沙海边缘的‘变化’!”凌峰翻看着那些记录,眉头紧锁。数据不全(被逃跑的人可能带走一部分),但已能看出其系统性。北莽对死亡沙海的关注和企图,远超朝廷和沙源镇的预估。

“大人,现在怎么办?”孙百钧问道。他们杀了北莽近二十人,还跑了几个,此地已成险地。

凌峰将缴获的测量记录和铁牌郑重收起。他看了一眼沙海,又看了一眼沙源镇的方向,果断道:“我们不能都留在这里。沙老,陀木向导,你们体力最差,带上‘地脉金晶’、主要矿石样本、还有这些北莽的测量记录和身份铁牌,由孙百钧和两位弓手兄弟护送,立刻全速返回沙源镇!将这里的一切告知秦姨和郭先生!‘地脉金晶’的消息可以适当放出风声,引四方商贾,但具体交易等我们回去再定。北莽测量之事,需绝对保密,仅限秦姨等核心知晓。”

“大人,您呢?”沙耆急问。

“我留下。”凌峰目光坚定,“那几个逃走的北莽骑兵,可能会引来更多追兵或探查队伍。我得留在这里,观察后续,清扫痕迹,并……试着靠近一点,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或者,沙海这边是否还有别的蹊跷。顺便,我也需要时间恢复功力。”

他拍了拍沙耆和沙陀木的肩膀:“二老已立大功,回去好生休养。沙源镇的未来,需要你们的手艺和知识。告诉秦姨和镇里众人,我们找到了希望,但风雨未停。守好家,等我回来。”

沙耆和沙陀木老眼含泪,知道凌峰决定已下,且有理。沙耆重重点头:“大人保重!老朽等必将宝物和消息安全送回!”

孙百钧虽想留下,但也知护送宝物责任重大,抱拳道:“大人小心!我等在沙源镇等您凯旋!”

很快,孙百钧、两名弓手护着沙耆、沙陀木,携带着此行最珍贵的收获,朝着沙源镇方向疾行而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后。

凌峰独自一人,留在刚刚经历血战、依旧弥漫淡淡血腥气的沙海边缘。他找了个隐蔽的背风处,盘膝坐下,服下一颗小雀儿给的“清心辟障丸”,默默运功恢复。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北方——北莽骑兵可能来的方向,以及西方——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却又蕴含着致命诱惑与秘密的死亡沙海。

怀中的“地脉金晶”似乎微微发热,与《九息镇岳诀》的内息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而北莽的测量铁牌,则冰凉刺骨,提醒着他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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