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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秋实入库纳贤才 金沙暗涌定乾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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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漠北,终于褪去了盛夏那份能将人烤干的酷烈。

天穹显得格外高远湛蓝,像一块水洗过的青玉。日头依旧明亮,但洒下的光线里,少了七八月那股蛮横的灼热,多了几分清透的爽利。早晚时分,风里已能嗅到明显的凉意,掠过沙丘时,会卷起细密的、金黄色的沙尘,在低空打着旋,犹如大地轻柔的呼吸。

沙源镇,便在这日渐凉爽的秋意里,迎来了它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收获季节,也迎来了一批意想不到的“归乡人”。

镇子内外,一片繁忙喧嚣。通往镇北关和西边新辟商道的主干路,已被彻底拓宽、垫实,铺上了从鬼嚎林运来的碎石,车马行进其上,辚辚作响,效率大增。路上往来商队明显增多,除了那些行色匆匆、满载木石、前往“镇西堡”的官方或半官方运输队,更多的是闻风而来的各地行商。他们带来江南的绸缎、蜀中的锦帛、海边的咸鱼干货,也运走漠北特产的毛皮、风干的牛羊肉,以及沙源镇药圃里出产的那一抹殷红——成熟的沙棘血果。

药圃旁,小雀儿指挥着人手,正进行第二轮采收。九月的沙棘,果实积累了一夏的阳光,红得发紫,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甜中带着辛辣的独特果香,引来不少商队管事围观询价。

“郑老伯,南边洼地那些‘沙枣’林,果子是不是也能收了?”小雀儿抹了把汗,对身旁的郑老实问道。沙枣是漠北沙地另一种常见耐旱树种,其果虽小,味涩带甘,却是极好的充饥零嘴,晒干了磨粉,掺入面食,既能增香,也能省粮。

“能了,能了!”郑老实笑呵呵地指着远处一片灰绿色矮林,“那枣子,别看个头小,挂果密实着哩!韩松先生说了,这几日就组织人手去摘。还有坡地上那些野甘草,根茎也到了最肥壮的时候,都得趁着地气未寒,赶紧采挖回来。”

这便是漠北九月的“特产”。没有江南的稻浪翻滚,没有中原的瓜果满园,有的只是沙棘、沙枣、甘草、肉苁蓉(一种沙生珍贵药材)这些紧贴着大地、与风沙抗争后结出的顽强果实。它们不惊艳,却实实在在,是沙源镇赖以生存和交换的宝贵财富。

镇内,由老锅头郭厚主持的“物资秋禀”正在官署前院紧张进行。一袋袋新收的粟米(部分购自商队,部分来自镇外试验田)、一筐筐晾晒好的肉干、一捆捆硝制过的皮子、一坛坛腌菜和酱料,分门别类,登记造册,然后由乡勇押运,送入扩建后愈发显得深邃的地下仓库。空气中弥漫着粮食、干草和皮革混合的气息,那是“丰足”的味道,让每一个参与的镇民脸上都洋溢着踏实与希望。

凌峰站在官署二楼的廊檐下,俯瞰着这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民政堂呈上的“新近入镇人员初核名录”。随着沙源镇名声渐起,除了过往商旅,前来投靠的零散流民也多了起来。名录上,除了常见的猎户(擅长在沙地与岩山区域设置陷阱、追踪猎物)、采药人(能辨识数十种漠北沙生药材),甚至还有两个自称祖上干过“寻水师”的老者,虽年迈体衰,但那双昏花的老眼,似乎仍能通过观察地表植物分布、昆虫活动乃至沙土颜色,判断地下是否有水脉潜藏。

这便解答了凌峰心中一个疑问:纯流民如何在残酷的漠北生存?他们或许没有高深武艺,没有显赫手艺,但却有着代代相传的、与这片土地共存的最朴素生存智慧——知道哪里可能有水,认得什么草根能充饥、什么虫子无毒,懂得观察天象以躲避突如其来的沙暴。这些知识,同样是沙源镇需要的“财富”。

“大人,”秦赤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步履沉稳,玄机臂在秋阳下泛着沉凝的光泽,“镇外来了三十七人,点名要见您。”

“哦?又是流民?”凌峰转身。

“不像。”秦赤瑛独臂按着腰刀,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全是男子,无妇孺。年纪……最小的大概五十出头,最老的,怕有八九十岁了。虽衣衫陈旧,满面风尘,但行进间自有股气度,不似寻常逃难百姓。为首的是位老丈,自称姓沙,有要事必须面陈‘凌大人’,且……”她顿了顿,“他说,他们身负‘沙民’血脉,北归寻根。”

凌峰眼神陡然一凝。“沙民血脉”四字,在如今的沙源镇,已非单纯的血统标识,更与《瀚海黄沙阵》的核心力量、与镇子的未来潜力紧密相连。他立刻道:“请他们到后院静室,屏退左右,我单独见见这位沙老丈。”

静室门窗紧闭,只留一扇气窗透光。室内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壶粗茶。

凌峰见到了那位自称沙耆的老者。老人确实年岁极高,须发皆白如雪,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他身材不高,甚至有些佝偂,但一双眼眸却不见多少浑浊,开阖间偶有精光闪过,那是长期专注某种技艺、心志极为坚韧之人才有的目光。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数处补丁的葛布短袍,双手自然下垂,指节粗大异常,皮肤粗糙如老树皮,布满了陈年烫伤与老茧的痕迹。

“老朽沙耆,携三十六位同族老兄弟,拜见凌镇抚使。”沙耆声音沙哑,却中气颇足,行礼动作略显迟缓,但一丝不苟。

“沙老丈不必多礼,请坐。”凌峰抬手虚扶,目光扫过安静肃立在老人身后的那群老者。果然如秦赤瑛所言,皆已华发丛生,最年轻的也是知天命之年。他们沉默着,眼神复杂,有忐忑,有期盼,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投向沙耆背影的追随之意。

“老朽等人,冒昧前来,实是无奈之举,亦是落叶归根之愿。”沙耆没有过多寒暄,坐下后便开门见山,“凌大人治下的沙源镇,近来名声鹊起,更闻大人麾下,有同族血脉者效力,能操沙控土。我等闻之,思乡之情,再难抑制。”

凌峰为老人斟了杯茶:“沙源镇欢迎所有诚心归附者。不过,老丈与众位兄弟,年事已高,远行不易。观诸位气度,似非寻常农人猎户,不知从前……”

沙耆接过茶杯,并未饮用,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粗陶杯壁,眼中浮现出悠远的回忆与深刻的痛楚。“凌大人慧眼。老朽与这些老兄弟,祖上皆是冀州边地的沙民部族。我们这一支……世代以锻铁铸兵为业。”

锻铁铸兵!凌峰心头微动,面色却依旧平静,静待下文。

“约莫是三十多年前,”沙耆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陷入了那段不愿回首的往事,“冀州大旱,民不聊生,官府盘剥却变本加厉。终于……有沙民大部,不堪忍受,揭竿而起。”

凌峰知道这段历史,那场叛乱波及数郡,震动朝野,最终被朝廷大军镇压,参与者几乎被屠戮殆尽,残余沙民四散逃亡,许多传承也因此断绝。

“我沙家,当时是部族中最好的铁匠。”沙耆继续道,语气带着刻骨的无奈,“叛军首领,是我的兄长,沙擎。他勇武过人,却……性情暴烈,认定唯有刀兵,才能为族人挣出一条活路。我……我那时年轻,虽知官府可恨,却更怕刀兵一起,生灵涂炭,族中妇孺更难保全。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打铁,为族人打造更好的农具,更好的……防身武器。”

他叹了口气:“可兄长既反,我身为胞弟,部族大匠,又如何能置身事外?被裹挟着,也为叛军锻造了不少兵刃。但我心中始终不安,更偷偷藏下了一些……祖传之物。”

凌峰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祖传之物?”

沙耆抬起眼,直视凌峰,缓缓吐露:“‘流金沙’。”

饶是凌峰心志坚毅,听到这三个字,瞳孔也不由微微一缩。流金沙!这在天下锻造界,是传说中的极品辅助灵材!据闻此物并非天然矿产,而是上古时期,沙民以秘法结合血脉之力,从特定的沙土或矿脉中淬炼提纯而出。其性至柔亦至坚,妙用无穷。最关键的是,它是炼制“法宝”不可或缺的关键辅料之一!而林峰自己就有一拳头大小的流金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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